“师兄?”
程斩玥把这个称呼在舌尖滚了一遍,像是品出了什么有趣的滋味。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沈弱和裴厌之间来回,最后停在裴厌脸上。
“你是清霄宗的小师弟?”他问,“叫什么?”
裴厌没答话。
他歪着头看程斩玥,那神情说不上敌意,也说不上友好,就是单纯的——打量。
像一只小狼崽打量闯入领地的陌生野兽。
程斩玥挑眉。
他见过太多人对他的态度。畏惧的,恭敬的,谄媚的,敌视的。可这种干干净净的打量,倒是头一回。
“程师兄若是来叙旧的,”沈弱开口,不动声色地把裴厌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大会开始前有的是时间。现在,恕不远送。”
程斩玥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凉薄得很,可凉薄底下,藏着只有沈弱能看懂的东西。
“沈弱,”他说,“你还是这样。”
“什么这样?”
“护人。”程斩玥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裴厌身上,意味深长,“护得紧。”
沈弱的手指一紧,并未多言。
双方气氛直降冰点。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程斩玥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沈弱,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裴厌皱眉,冷下脸来,面露不善。
他一度怀疑这个程斩玥对自己的师兄有意思,自南荒秘境他就有这种感觉了,现在则更甚。
“呦,今天这么热闹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打破了几乎凝成实质的僵持。
祁承景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袭青衫闲闲地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摇着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折扇,活像来逛庙会的富家公子。
“程兄来得早,”他笑吟吟地看向程斩玥,“我还以为云渺宗要压轴出场,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意有所指。
程斩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祁家少主也不晚。”
“我?”祁承景摇了摇扇子,“我是来看热闹的。毕竟清霄宗难得下山,我们沈大师兄更难得露面,这不得赶早来瞧瞧?”
他说着,目光落在沈弱和裴厌交握的手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随即他笑起来,笑得没心没肺:“哟,这手牵得紧。沈师兄,你们清霄宗师兄弟感情都这么好啊?”
裴厌抬眼看他。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祁承景的笑僵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不疼,但痒,痒得人心底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