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些红枫种了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秋天正是红的时候,一树一树的红叶,热热烈烈的,像是要把整个院子都烧起来。
可院子本身却是冷的。
白莲居,听名字就该是清雅出尘的地方。青瓦白墙,曲径通幽,处处透着冷淡的调子。偏偏沈弱在这里种了这么多红枫,种得满院子都是,种得年年秋天都红得像火。
裴厌忽然想起以前听人说过的话。
说大师兄是个矛盾的人。说他明明清冷出尘,偏偏喜欢热闹。说他明明不爱说话,偏偏对师弟师妹们有求必应。说他明明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偏偏把每个人都护得好好的。
那时候裴厌不懂。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师兄。”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喜欢红枫?”
沈弱的目光在那些红叶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因为红。”
裴厌等着他继续。
可沈弱没有。他就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就沉默了。
裴厌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张清冷的脸在红枫的映衬下显出一点暖色,忽然有些心疼。
他想起沈弱那些从不提及的过去。想起那些一个人站在月光下的夜晚。想起那天晚上,沈弱问他“如果我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坏事”时眼底的害怕。
红。
是因为曾经的世界太暗了,所以才想要一点红吗?
是因为走过了太长的夜,所以才贪恋这一点热烈吗?
裴厌没有问。
他只是一步跨到沈弱面前,挡住了他看红枫的视线。
沈弱抬眼看他。
裴厌笑得很灿烂,灿烂得像是要把自己也变成一束光。
“师兄。”他说,“你看着我。”
沈弱看着他。
“好看吗?”裴厌问。
沈弱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弯了弯。
“还行。”
“还行?”裴厌瞪大眼睛,“我练了这么久,你就给个‘还行’?”
沈弱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额头上又弹了一下。
裴厌捂着额头,表情委屈巴巴的,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师兄你越来越爱动手动脚了。”他小声嘟囔。
沈弱挑眉:“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