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的门虚掩着。
沈弱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殿内光线昏暗,所有的窗牖都垂着厚重的帷幔,只有尽头的高台上点着几盏长明灯,灯火摇曳,照亮一张冷玉般的面孔。
上清仙尊端坐在云床之上,闭着眼睛,似乎正在调息。
沈弱走到殿中央,跪下。
“弟子沈弱,拜见师尊。”
声音在殿内回荡,然后归于寂静。
上清仙尊没有睁眼。
沈弱跪着,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殿外隐约传来鸟鸣声,殿内只有长明灯芯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上清仙尊终于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冷淡如水,落在沈弱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裴厌和白书。”
四个字,没有任何前缀,没有任何解释。
沈弱的心往下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他说,“他们受了伤,现在在药堂,刘长老亲自照看。”
上清仙尊看着他。
“怎么伤的。”
沈弱沉默了一瞬。
他不能说程斩玥和姜玉宸的事。不能说那个山谷,不能说那道剑光,不能说他在最后关头暴露的身份。
说了,就是更大的麻烦。
“弟子带队执行任务,”他说,“遭遇意外,判断失误,导致裴厌和白书受伤。是弟子之过。”上清仙尊的眼神没有变化。
“意外?”
“是。”
“什么意外。”
沈弱垂下眼睫:“弟子不便细说。”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长明灯的火焰在那一刻似乎都凝住了。
然后,上清仙尊开口了。
“不便细说。”
四个字,一字一顿。
沈弱跪着,脊背挺直,没有辩解。
上清仙尊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落在沈弱耳里,却像是冰碴子刮过脊背。
“沈弱,”上清仙尊说,“你是觉得本座好糊弄,还是觉得你自己的命太长?”
沈弱叩首:“弟子不敢。”
“不敢?”上清仙尊的声音依旧很淡,“你带出去的人,两个躺着回来。你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跟本座说不便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