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长时间放在衣柜顶上,已经落了灰。
甫一打开,一股写字笔的墨水味儿扑面而来。张桂源将几个笔记本腾到书桌上,满心欢喜地替幺幺三弄一个临时窝。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小狗累了,张桂源也终于累了。
他洗漱好回房间,不小心碰掉了搭在书桌边缘那几个灰扑扑的笔记本。
其中一本是他几年前的日记,泛黄的书页边角,像被时光烤得微焦的薄饼,软软地卷了起来。
张桂源蹲下。
正好摊开的那一页写道:
今天公司来了几个新朋友。
训练课刚结束,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穿过公司长长的走廊,隔着玻璃门看见他们排排坐在沙发上。听我妈说,这些新来的小孩和我不一样,不用担心会在竞争中被淘汰。
我真羡慕他们,在门外看了好久。突然,一团鲜亮的红色出现在我眼前。
这个红衣服的男生个子小小的,脸蛋圆圆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在我面前扭了几下,熟稔地与我说话。
他问我,你会跳舞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说,你好呀,我叫张函瑞。
天赋异禀
二零二二年二月十四日,张桂源和张函瑞在考核物料中出现,正式被公司公开。
公开过后迎接的第一轮改造,是整牙。这是造星计划的一部分,签约的练习生必须服从。
牙套初期的存在,是一种全方位的异物感。
嘴里像被装上了一个微型的金属脚手架,口腔黏膜被磨出溃疡,吃饭如同扫雷。
张桂源已经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唇齿间像隔了层篱笆,连梦中都能感觉到牙齿在被迫缓慢搬家。
下午要去公司上课,好在是声乐而不是舞蹈,否则他真怕自己体力不支,坚持不住。
放好书包,进到声乐教室时,张函瑞已经坐在休息长凳上了。
张函瑞是个很有天赋的小孩——张桂源听过很多很多遍,老师、工作人员,甚至自己的妈妈,都说过类似的话。
虽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但张桂源对张函瑞并不了解,只今年二月份的考核听过他唱歌。
这是他们第一次排课排到一起。
张函瑞手里抓着一个喷香的烤鸭腿,笑眼弯弯地跟张桂源打招呼:“你来啦,要不要尝一口?”
焦糖色的脆皮,晶莹的油珠,果木炭火的香味……美味的烤鸭腿。
张桂源咽了口口水,摇头道:“牙疼,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