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官离开这里的当天,林渺第一次达成了夜不归宿的成就。
其实这天晚上赫德克上校同样心情烦躁,宿在了参谋部。
林渺是早上一个人出了门,沿路边雪地的边缘一直往前走,拒绝了别墅的汽车搭乘她前往某处目的地。
她去了孤儿院一趟。
从孤儿院出来后,她找了家酒馆坐了坐,不一会儿就点了很多酒。
一杯一杯酒下肚,便好似能将那些说不出来的痛苦全用酒精压着似的。
她最开始尚还能维持平静的姿态,到最后那些酒精就全都化作了催化剂,将她的每一根痛苦神经就此虏获,被放肆地泡在酒精里,任由那种迷醉痛苦连通五脏六腑……突然在某一瞬间,就此释放出来。
她捂着脸哭泣,就连哭也是无声的。
林渺并未注意到这里还有她认识的人。
不远处的格温上校翘起腿,点了根烟。
军官表情冷冰冰的,双眼压在帽檐的黑暗下,周身看上去情绪并不太好,在女人进门的第一时间他就注意到了她、
不过他的视线只是一顿,格温上校就转移了方向。
在不远处的方向他似乎什么也没看见,也无任何值得在意的事。
几杯酒下肚,军官又注意到那个女人的背影,她正在趴在桌子上哭。
真不体面……
“……”
又过了好一会儿,格温上校突然起身。
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坐视不理。
军官几乎是皱着眉头来到林渺面前,打发走了那些想要靠近她的男人,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她。
而对方几乎已经神志不清。
对此,他想说几句挖苦嘲讽的话,但又觉得多费口舌。
最后深深看了女人一眼,又环视酒馆一周,他就像保护神一样突然扯开椅子就坐在了她对面。
格温上校按掉手里的烟头,看了眼对此毫无反应的林渺。
女人轻微的哭声就在他耳边,哪怕这里嘈杂,混乱。
不知为何,他令自己的态度变得没那么刻薄尖锐,或许他和她在此时也存在可认同的共同点。
他沉默着抽了好几根烟,时而也会看着自己的袖口发呆。
他这两天的心情同样不算太好,他那已经成婚的弟弟婚后并不安分,家里自然少不了加紧管束,前阵子甚至寻死觅活。
他这弟弟给他写了好长一段信过来,通篇控诉指责。
到最后,他说他恨他。恨他这个哥哥。
“……”
他转眸看了眼这个罪魁祸首的女人。收回目光,猛吸了一口,让人给这桌再送来几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