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窝在这里数老鼠,倒不如去看看真正的天地。”她忽然坐起身,被褥窸窣声惊得珍珠又往她怀里缩了缩。烛火明明灭灭,映得陈婉卿眼底跳动着前所未有的光,“我们总说京城是天下中心,可谁知道外头的江河湖海又是什么模样?”珍珠攥着被角的手松开了些,烛光在她脸上镀出暖黄的轮廓:“可可要是庄大人找来”话未说完,陈婉卿打断道:“他若想找,躲在何处都无用。”“与其困在担惊受怕里,不如趁这机会,去瞧瞧说书人口中的蓬莱仙境、大漠孤烟。”说到此处,她忽然转身将珍珠从床上拽起,烛火照亮两人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去看海只是是我害了你第二日,主仆两人来到崖州镇上药店。“喜脉。”老郎中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已有三个月。”珍珠手中攥着的帕子"啪嗒"坠地,陈婉卿却突然低低笑出声来。"劳烦先生开副安胎药。"陈婉卿笑着起身,珍珠望着她泛红的眼角,突然想起逃出京城那夜,小姐也是这样笑着说要去看海。那时月光落在她眼底,和此刻如出一辙。"小姐"珍珠欲言又止,却被陈婉卿转身时的笑容打断。海风掀起她鬓角的碎发,带着海草清香拂过她微扬的嘴角:"这是我和子吟的孩子。"淮阳陈府,庄羡之和庄子吟来得匆忙,听闻陈婉卿不见,他们就马不停蹄的跑来淮阳,以为她定会回家找陈父。谁知扑了个空。她根本就没回来过。两兄弟在陈府待了两月,找遍了淮阳的每个地方,没找到任何线索。庄羡之有些坐不住,想回去京城找。陈婉卿失踪的是终究没能瞒过陈父,陈父知晓女儿不见,辞去了淮阳的官职,与两人一起找人。天大地大,他们想不到她还能去哪?时间一晃而过,秋去冬来。这日,稀疏平常的傍晚。陈婉卿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绣着给孩子的衣服。绣架旁,珍珠安静地守在一旁,不时为陈婉卿递上丝线。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陈婉卿脸色瞬间煞白,本能地护住肚子。四周的桌椅、花盆纷纷倾倒,发出刺耳的声响。“夫人,小心!”珍珠大喊一声,猛地扑向陈婉卿,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房梁在晃动中轰然坠落,直直砸向她们。瓦砾崩落的轰鸣震得陈婉卿耳膜生疼,她死死拽住珍珠被梁柱压住的手臂,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粗布衣袖上。潮湿的海泥混着灰尘灌进鼻腔,窒息般的恐惧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撑住!我一定救你出来!"她嘶吼着去搬压在珍珠腿上的房梁,指甲在粗糙的木头上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珍珠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气若游丝地摇头:"小姐别白费力气"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的血沫溅在陈婉卿手背。"这根梁柱从中间断裂,早被海水泡得腐朽"话音未落,废墟突然又传来细碎的坍塌声,陈婉卿慌忙扑过去护住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