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喧嚣璀璨的灯市长街,此刻只剩满地零落花灯,散落的瓜果吃食,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火油味与血腥气。
朱旺神色淡然,缓步上前,干脆侧身坐落在方才杂耍艺人用来表演的木箱子上,身姿松弛,吩咐道:“沐晟,去查验尸体,找个活口!”
“是!”
沐晟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搞得紧张无比,随后又被那些持弩之人惊愕。
不用想都知道,那些如同寻常百姓打扮之人,就是昭信王的暗卫。
自己跟着旺叔大半年了,都没有发现这些人,可见隐藏之深。
沐晟不敢怠慢,即刻迈步上前,蹲身逐一查验倒地的刺客倭寇。
他翻过一具具尸身,细细查看创口,面色口鼻,接连查验十数人,片刻后回身复命,神色凝重:“叔,全部查验完毕,无一活口……”
“这些倭寇刺客,身前中弩矢者居多,皆是被暗处手弩射杀,但这些人……”
沐晟指着这些杂耍汉子说道:“弩箭并不致命,这些人口鼻皆溢黑血,面色乌青,看模样,这些贼人牙齿发黑,七窍渗暗血,是事前口中藏了剧毒毒药……”
“一旦失手被擒,或是中箭濒死,立刻毒发自尽,不留活口,不留半句口供,这群人,是专门死士。”
朱旺坐在木箱上,眸光微沉,问道:“搜身了吗?”
“搜过了,除了一些散碎的钱,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朱旺冷着脸说道:“做的挺干净!”
在都尉府干了二十多年了,办过无数大小案子,不用查都知道是谁干的。
来到松江后,先是封海抓人,杀人,清查士绅商人,查到余家时,余正明带人跑了。
兴许这背后之人也没想到,余正明还会回来,而且被朱旺抓到。
既然被抓到,那就完蛋了,以朱旺的手段,只要抓到人,就没有撬不开的嘴,拿不到的供词。
线索已经查到了书院,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就遇刺了。
这就意味着,有些人坐不住了,为了守住一些东西,已经狗急跳墙,不惜用刺杀的方式让朱旺永远闭嘴了。
一炷香后!
衙门的人匆匆赶来,看着满地的尸体,邓友善扑通一声跪在朱旺面前,吓的声音都在颤抖。
“王驾受惊,下官来迟,罪该万死!”
朱旺冷声道:“邓知府,你们松江的治安不怎么好啊,上元节,本王被刺,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
“下官知罪!”
邓友善低着头说道:“下官也认罪,下官一定查清这些刺客的身份,给千岁一个交代!”
“邓知府,本王在松江被人当街刺杀,你不是给本王一个交代,而是要给朝廷,给陛下,皇后娘娘一个交代!”
“下官查清后,任凭朝廷处置!”
“你起来吧!”
朱旺没有怀疑邓友善,这件事不可能是他干的。
朝廷的郡王在松江府被刺杀身亡,别说他这个松江知府不要干了,他全家都要跟着问罪。
退一万步讲,就算邓友善想让朱旺死,可以死在任何地方,就是不能死在松江,不然,他这个知府难逃其罪。
“本王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查办此案……”
朱旺冷声道:“如果,一个月之内,你没查出来,或者随便弄个人糊弄本王,那你就是刺杀本王的凶手。”
“下官一定查清真相!”
这腊月天,邓友善全身都被汗水沁透了。
他一个知府,可担不起这种灭顶之灾的罪。
朱旺没有说话,带着沐晟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