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子有三个姐姐,还有个弟弟,比小叶小一岁,是他爹的宝贝疙瘩,小小年纪便对姐姐们呼来喝去,小叶子在家连丫鬟都不如,经常被打的鼻青脸肿。 他爹只会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末了,还要说一句,&ldo;嘿,还是儿子好,拳脚厉害,不受人欺负。&rdo; 父子俩一样,窝里横。 小叶子笑笑,讨好地从怀里拿出两副露着五指的棉布手衣,&ldo;温姐姐、姜姐姐,这个戴上暖和,不耽误干活,有它暖着,说不定手上冻疮过几日便好了。&rdo; &ldo;你那来的棉布?&rdo;姜早儿戴上试了试,大小刚刚好。 小叶怯生生的眼睛忽闪了几下,垂头不敢看人,小声道,&ldo;我在城南成衣铺子外面捡的他们不要的碎布。&rdo; &ldo;不过都是干净的,我仔细洗过。&rdo;小叶子生怕人嫌弃,连忙解释道。 &ldo;小叶子手真巧。&rdo;姜早儿道,那手衣虽是碎步拼的,不过针脚密、也很平整,五颜六色的,也很耐看。 而且温梨知道,成衣铺外也不是每日都能捡到碎布,也不知她去了多少次,亦或是说了多少好话,才求得这一点碎布。 自己的小手也满是冻疮,却给她们做了手衣。 温梨把手衣收下,心里想着,等到了会上,给小叶子扯点布,做件棉衣,&ldo;今日,你随我们一起出摊,待茶饮卖完,让小早儿带你去听戏,吃果子,可好?&rdo; 小叶子一直紧绷的小脸缓和下来,忙不迭点头。 只是目光扫过温梨温和的笑,又急速低下头,满声愧疚道:&ldo;姐姐,我不听戏吃果子,能不能要一个庙会戏台那边,卖的木宝剑。&rdo; 说完头低得,恨不能埋进脖子里。 姜早儿一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脑子里自动响起那小她弟弟的声音,&ldo;我要木宝剑,你给我买,没有宝剑,你晚上就去睡猪圈!&rdo; 至于小叶有没有钱怎么买,小坏蛋才不管这些。 姜早儿去看东家,温梨点点头。 姜早儿这才拉起小叶子的手,&ldo;戏照听,果子照吃。&rdo;说完恨恨道,&ldo;那个什么破宝剑也买。&rdo; 小叶子抿抿嘴,眼睛里有了一丝笑意,但很快被愧疚取代。 姐姐们太好了! 但她不好,只想着让姐姐为她花钱。 小叶子躲在衣袖里的手惯性地去摸左手臂上道那疤,只是她家的猪太凶了,上次被弟弟关在猪圈一夜,胳膊差点被猪啃断。 一念至此,胳膊隐隐痛起来。 可一想到,能和姐姐一起出摊,心里便觉甜丝丝的,心也定下来,这才想起墙边还站着一个人。 顺着小叶子指的方向,温梨看到,后院墙角处站着一个人,一身寒气比小叶子还重,也不知站了多久。 &ldo;他比我来得早。&rdo;小叶子小声道。 &ldo;他是姐姐招的帮工么?&rdo;小叶轻轻拉了拉姜早儿的衣角,小声问,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姐姐用不着她了? 那个人一看就很有力气,肯定比她能干。 姜早儿翻了个白眼,&ldo;我们可请不起。&rdo; 温梨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那么带着一大一小,出了门。 萧望之在温梨看过去的一瞬,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一步,随着温梨转头,又被重新钉在地上。 三人从车行回来时,已是天光大亮,墙角的人也不见了踪迹。 温梨不自觉松了口气,他走了最好。 &ldo;东家,出发喽。&rdo;姜早儿给小叶子套了一件她穿小的夹袄。 这么冷的天,小叶子身上还是单衣。 小叶子对那件旧袄,爱不释手,太暖和了,走到摊位时,竟出了细汗。 今日是个好天气,太阳高悬,庙会更热闹了。 人多,生意自然好,三人晕头转向忙了半晌,茶饮和小点心过了午时便已售完。 姜早儿收拾摊子,温梨快速盘了下账,收获颇丰。 &ldo;咕噜、咕噜&rdo;小叶子羞怯地地揉揉肚子,想把声音压下去,姜早儿登时跳起来,&ldo;饿死了,饿死了,吃饭吃饭。&rdo; 温梨把荷包递过去,姜早儿拉着小叶子如鱼般涌入人群,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待二人走远,温梨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抹白依旧刺眼,他如今这个做派又是为何? 还要死缠烂打不成? 一念至此,温梨竟觉有些好笑,那么冷心冷情的一个人,就像屋檐下的冰棱子,怎么如此? 作者有话说: 以前富贵时,形容人是似石似鹤似冰雪,超凡脱俗。如今穷了,就成了檐下两根冰凌子 表哥 温梨收拾好台面,又将桌凳归置妥当,这才得空坐下来。 这一歇,方觉腹中空空,浑身疲累不堪。 好在不多时,姜早儿和小叶子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回来了。 &ldo;我特意留了一张桌子没动,咱们今儿也办个裙幄宴。&rdo;温梨说着朝那边一指。 只见一张小木桌、三把小马扎摆在那里,桌子一头靠着板车,那板车便像道帷帐似的,把游人挡在了外面。既有了遮挡,又不耽误晒太阳。 吃食一一摆上来,先是三碗冒着热气的鸡汁豆腐,一整块细白的嫩豆腐上浇了一层嫩黄的鸡汁,颤巍巍的,嫩滑如丝,上面撒了一层细碎的油泼辣子和葱花碎,几滴香油点缀其上,热气氤氲,只看一眼,便觉一身寒气尽散。 接着是油纸包裹着的,黄酥劲道的小米煎饼,煎饼里面卷着炸得酥香的果子,果子上面还抹着褐色的酱料,咸香酥脆。 最后,姜早儿神秘兮兮地从背后又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竟是三串鲜亮的炙小羊肉串,每一串都肥瘦相间,外焦里嫩,还在滋滋冒着热气,一打开,姜早儿便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肉食实在太珍贵,这里的人家,一年也吃不几次。 肉香愈发勾人。 三个人急着动筷,&ldo;咚咚&rdo;两声叩门声响起。 哪来的门? 姜早儿着急忙慌咬了一口煎饼,这才抬头去看,李检司站在板车后,很有礼貌地敲了敲板车上的木板。 姜早儿豁然起身,小叶子不明所以,也局促地跟着站起来。 温梨放下手中吃食,笑着起身问道,&ldo;李检司吃了么?牛乳售罄,我给您做一杯纯茶如何?&rdo; 李检司摇了摇头,&ldo;我只是路过,顺便过来看一眼,不用招呼我,你们吃就好。&rdo; 温梨擦了下手,示意她们二人接着吃,独自朝李检司走去。 李检司说,收到她送的匾额,知州大人嘉奖了他一匹布料。 他私以为这是温梨该得的,顺路给她送来。 温梨扫了一眼,是上好的雪缎,十两银子一匹,这样的好东西,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 过于贵重了! &ldo;李检司履职尽责,心系百姓,理应受到嘉奖。&rdo;温梨说完抬头直视李检司的眉眼,眼神坚定清亮,&ldo;温梨一个粗陋的妇人,实在用不上这不染一尘的雪缎。&rdo; &ldo;一匹布料而已,温娘子不必如此谨慎。&rdo;李集笑着道。 温梨整个人笼在暖阳里,看起来温和极了,可她望着李集的眼神,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只道,&ldo;李检司见谅。&rdo; 李检司眉头微皱,她推却的,不是雪缎,而是他的示好。 且语气铿锵,没有一丝余地。 李集似要再言,只见温梨大大方方地行了个万福礼,道,&ldo;饭菜凉了便失了口感,失陪。&rdo; 李集脸色顿僵,抱着锦缎的小厮原地踟躇,李集挥挥手,让他退下,然后道,&ldo;温娘子自便。&rdo; 温梨连一句客套话也无,就那么转身走了。 李集走了几步,转身看去,温梨的脸白里透红,内有光华,上好的美玉一般。 她手中捏着饼子,一口饼一口汤,吃得从容自得,全无半分好玉落烟尘的窘迫。 身旁的小厮不满道:&ldo;二爷,这温娘子变脸也忒快,求人时轻声细语的,事情一了,就敢给爷脸子,这在外抛头露面的女子就是不知好歹。&rdo; 李集没有制止小厮,只是拿扇柄轻敲手心,轻笑一声。 这是他的地盘,她又能如何? 姜早儿边吃边叹气,李检司那样的大人物,吃了个软钉子,不知要如何生气? &ldo;想说什么便说,再叹气,吃食都被你吹凉了。&rdo;温梨好笑地看着姜早儿。 姜早儿挨近温梨道:&ldo;东家,我知道贵重之物不能收,寡妇门前是非多嘛,不过那可是李检司啊,年轻有为,家财万贯,在北留城呼风唤雨的,当真入不了东家的眼?&rdo; &ldo;你说得过了些。&rdo;温梨如实道,李检司有那么好? 姜早儿又道:&ldo;不说这个,适才你那般下了李检司的面子,会不会惹祸上身?&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