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柏宁最后一句也说对了,他受了恩惠,不该恩将仇报,该滚得越远越好。 &ldo;自我进京,你是唯一不避着我,还三番五次帮我之人,无论是马球赛,还是借玉佩,亦或是让楚老板帮我,还有宅子的事,我向你道谢。&rdo;萧望之声音发紧,下颌紧绷。 宋纤看着萧望之凝重的神情,顿觉不妙,立时敛了笑意,抿了抿唇,紧张地看过去。 萧望之紧了紧掩在衣袖中的手,指节发白,继续道,&ldo;我今日是来道别的。&rdo; 宋纤一怔,满脸不解地看着萧望之。 只听萧望之清晰道:&ldo;日后也无需再见。&rdo; 宋纤眉头紧皱,不知冷得还是气得,鼻头有些发酸,&ldo;萧将军何出此言?&rdo; 萧望之垂眸,&ldo;我自认是无趣之人,即便逗趣解闷,只初时有些新鲜罢了&rdo; 话未说完只觉一阵冷香袭来,原是宋纤气恼之下,疾走两步,与他仅一步之隔,正满眼委屈地看着他。 &ldo;你当真如此想我?&rdo; 萧望之脊背一僵,什么都说不出来。 &ldo;你方才说道谢?如何谢?&rdo;宋纤声音带着轻颤道,&ldo;即便道别,也该恩怨两清才好。&rdo; &ldo;好,你说。&rdo;萧望之喉间发涩,心里想着要离远些,脚却一步也挪不开。 宋纤赌气般把另一枚&ldo;夏&rdo;佩递过去,&ldo;如若那天我遇到难事,以此为凭,你需听我差遣一次?&rdo; 萧望之没有接,那枚玉佩说是凭证,更是方便他在京城行事之凭证。 不该这样的! 静了好大一会,萧望之才道,&ldo;我萧明在此起誓,听你差遣一次,无论何事,万死不辞。&rdo; 宋纤面容一顿,挺翘的鼻尖动了动,把玉佩抛过去,也不管人接不接。 萧望之只得伸手接过。 宋纤霎时有些意兴阑珊,转身走了几步,才回头道,&ldo;既然萧将军不待见我,我便不送了,萧将军可自行离去。&rdo; &ldo;我本以为,我们可以做朋友的,既如此,便就此别过吧,以后也不会再让萧将军为难。&rdo;宋纤道。 萧望之被这句话钉在原地,一步也挪不了,握着夏佩的手紧了又紧,看着那人渐行渐远 篝火愈燃愈烈,萧望之却觉寒意愈重,冷气如刀,直刺心肺,喉间隐约有血腥气。 萧望之远离火光,起身踏入冰雪。 西白犹豫片刻,还是追上去,&ldo;萧将军,那匹马是姑娘为你选的?&rdo; 萧望之垂眸看了眼紧握的左手,轻声道,&ldo;多谢宋姑娘,可我不能要。&rdo; 西白不知二人为何不欢而散。 送马一事,是姑娘先前便交代给她的,尚未办妥。 欲开口再劝,却被南朱拉住,冷然道,&ldo;雪天路滑,萧将军路上当心些。&rdo; 西白被南朱一路拉着回了园子。 回到暖阁,姑娘面沉如水,在翻一本厚账册,西白旋即屏息敛声,无声退出暖阁。 至于马的事,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管不了,保命要紧。 日落时分,一行人悄无声息回了宋府,唯余梁园的掌计欲哭无泪。 姑娘拎着账本,指了好大一堆错处。 好在最后,姑娘叹了口气,让他慢慢改便好。 北玄捧着放玉佩的水晶匣子,唉声叹气,短短几日,两枚玉佩没了。 春夏秋冬四枚玉佩不只是贵重,更是信物,是有南家和宋家作保的凭证,多少人做梦都不敢奢求一枚。 如今因着萧将军一人,送出去一枚,碎了一枚,这找谁说理去? 小声嘀咕道,&ldo;怪不得,南朱说萧将军危险,近不得。&rdo; 今日倒是信了,萧将军当真危险! 姑娘从梁园回来后,疲乏得厉害,门都不愿出,整日待在暖阁里看书听曲、焚香插花,偶尔来了兴致,邀请几个贵女再暖阁,弹琴饮酒 却一次也未出过门。 南家派人来请了几次,都被推了,说是畏寒,不便出门。 整个冬日过去,最不愿动脑子的北玄都琢磨出不对劲,姑娘这是有心事。 姑娘之前几次出门都与萧将军之事有关。 她听说萧将军受皇帝指派,和刑部的人一起去查一桩旧案,至今未回。 萧将军不在京城,姑娘便不出门么? 北玄忧心忡忡说与西白道:&ldo;姑娘是否中意萧将军?我可听说,萧将军在朝中和咱家大人不和,这可如何是好?&rdo; 北玄说话间,西白把身旁剑匣子里的细剑一根根抽出来,用绢布擦拭后又装回去,&ldo;姑娘新送我的剑匣,背起来可轻便了。&rdo; &ldo;你可有听我说话?&rdo;北玄跳脚。 &ldo;姑娘的事,你为何不与南朱说?&rdo;西白淡定地拿起一把匕首,侵入毒液中,一阵青烟飘散,整个匕首都融没了。 毒药的分量又重了,西白心道。 &ldo;南朱定会说,姑娘的心意不要乱猜,做好自己的事便好。&rdo;北玄委屈道:&ldo;还定要啰嗦几句,不要给姑娘吃太多寒凉之物,姑娘喜欢,我能有什么法子。&rdo; 西白停下手里的活计,无奈道:&ldo;你都知道的事,夫人和宋大人,岂会不知?&rdo; 北玄眼睛一亮,&ldo;那姑娘并未因此被罚,是不是说,夫人和大人并不反对。&rdo; 西白想着近些日子,南朱和东青愈发凝重的神情,事情远比北玄想得复杂,不过幸好她一个靠武力吃饭的人,无需为此费心。 西白拍了拍北玄的肩膀,&ldo;你一个做饭的,就不要想那些有脑子的人,才费心的事,有这闲空,不如去给我做个碎金饭。&rdo; &ldo;你这是何意?是说我没脑子。&rdo;北玄气急败坏,话音一转,认真道,&ldo;碎金饭有点干,你配什么汤?&rdo; &ldo;你看着办,还有记住,姑娘的婚事不是我们俩该操心的。&rdo; 西白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今日春江水暖,姑娘在家闷了一个冬日,突然有了兴致去游湖,她需先去船上查看一番,不可有半分疏漏,这才是正事。 她听说萧将军回京了。 她还听说,姑娘的婚事要定了! 作者有话说: 西白:我一个靠武力,你一个靠做饭留在姑娘身边的人,就不用抢靠脑子人的活了,乖!北玄:有道理。 择婿 宋纤近至画舫,未见约定同游的楚月天,却见一袭黑衣白影,独立舫前。 他为何在此? 画楼,楚月天略显浮躁地搁了笔,不知萧望之能否见到姑娘? 倘若她猜错了,姑娘与萧望之当真生了嫌隙,那她今日这番举动,必定会惹得姑娘厌烦。 姑娘对她的倚重,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若是如她所想,在这个当口,姑娘愿与萧望之见一面。 她想在姑娘心中更有分量,必然要做些旁人做不得之事。 如此,值得一搏。 &ldo;楚老板让你来的?&rdo;宋纤问。 萧望之说,&ldo;是&rdo;。 宋纤冷淡开口,&ldo;不是道过别了,我也并未邀你来此。&rdo; 说完,不再看萧望之,径直向画舫走去。 萧望之身形刚动,西白已挡在他身前。 其意昭然,未得姑娘首肯,他不得上船。 不知在湖边站了多久,西白过来传话,说姑娘问他,为何听从楚月天之言,来此? &ldo;他自己要来的。不过,确实是楚老板告知,他才知道在这里能见到姑娘。&rdo;西白如实转述萧明之言。 宋纤听完没有言语,当日萧望之说道别,还说后会无期,她只觉心底冰凉一片,不知是何滋味。 今日看到萧望之,才明白,她心底是有些气的。 &ldo;让他过来。&rdo;心中气恼,也要当着本人的面发作才解气,宋纤心道。 萧望之随西白上船,穿过雅致的船室,途径钓台,才到挂着绸幔的观景台。 宋纤斜倚着观景台的栏杆,正看着湖面出神,衣袖随风,如飘然欲飞的仙子。 宋纤回眸看过去,面容沉静,就那么轻飘飘地看了萧望之一眼,眼中没有一丝笑意。 萧望之心中一紧,涩然开口,&ldo;我来践诺。&rdo; 宋纤什么也没说,起身把长窗推开,从这望向远处,湖景尽收眼底,岸边临水的柳绿与桃花也一览无余。 宋纤不说话,整个观景台便静下来。 半盏茶后,宋纤还是没有开口。 萧望之眉眼如深潭,&ldo;我说过,听你差遣一次,无论何事,万死不辞。&rdo; &ldo;无论何事?否是还要加一句,不能是伤天害理,违背道义之事?&rdo;宋纤想到看过的话本,突然有了一些兴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萧望之顿觉身遭万物霎时活泛起来,眉眼一抬道:&ldo;伤天害理、违背道义之事,我便不敢了?&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