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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页(第1页)

“你知道他的软肋?”  曹有年作为宫廷大监,若无软肋,绝不可为人拿捏。  “嗯。”沈槐淡淡应下。  曹有年最在意他的义子曹有余,曹有年在入宫做太监之前也曾有过家室,而曹有余便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惜他的夫人难产而亡,曹有余自胎中身体便不大好,他为换药钱,这才忍痛净身入了宫。此后,为护得曹有余周全顺遂,他在宫中卯了劲地往上窜,久而无果,始终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  是奉京动乱之年,他为礼赎送信入了沉厌的眼,才有的今日。而曹有余却因治疗晚愈已是天残,为寻个好谋生,他便将人领进了宫廷,也做了太监,以义子之名养在膝下。  父子二人感情甚深,如今曹有余随行玄离在外,仍未回至奉京,若是拿曹有余做筏子,让曹有年出来应算不得难事。  “明日午时,我若还未出来,请你照顾好我弟弟。”沈槐起身,走近陆君越。  她声清清冷冷,陆君越却是听了别的意味,不自觉将手捏上最近的老竹,带着气:“沈姑娘,你这是在托孤吗?”  竹影颤颤,很快在手中折断,栽到在地上,他继续道,“沈姑娘明明答应了我,会一直伴我左右,你为家人冒险我没理由阻你分毫,可你……可你能不能,能不能也考虑我一点,你已是我的妻,沈槐。你不能这样,引我入翁又弃我不顾。”  他声冷彻,却又压着几分难忍的郁,不再唤她的字,多了几分诘问,狭长的眸间已悄然之间覆上一层薄薄的微红。  沈槐抬眸,撞上孤寂的影,见他凝视而来,忙心虚垂下眼睑。  他说的没错,是她招惹的他。  他是克制的、冷静的、善于谋算的,是她觉察他泄出的一丝情,刻意让青禾在偏厅放了催情香,她点了它,好引他失态以作利刃,可……她的欲绝还迎中是否也藏了一丝难言的真情呢,她自己也说不定,在这段时日里,她好像对他有了一点点、一点点的心软。  他这般生气,她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沈槐呐呐着,一时不知从何而说。  狡辩并无托孤之意?这并无意义,他懂她,一如她懂他那般。  还好,还会心虚。  陆君越跨步上前,将人捞入怀中,新色的锦服将浅蓝色的襦裙盖住,声放软:“明日我随你一同进宫。”  “你进宫做什么?”  “求见岳丈大人。”  风卷残云,竹林之下一片默然,沈槐从陆君越怀中轻挣脱身。  “此事非能儿戏,你与我一同入宫,若都被扣留下,届时那些将士该如何?我守在北麓的弟弟又该如何?你的任务是去寻找另外的两物,寒宸鞭在我手,断阳剑和前朝玺印在你手,那珠算与红图是什么,在何处,这才是你要做的。”她背过身,将视线投向高远处的云。  她的血脉无可更改,偏陆君越登门偏厅那日,催情之下,鱼水之欢,仍存了半分理智,他与她言明了所搜集到的浮屠密钥线索,将同廖识渊之间的纠葛讲个清楚。  从那时,她就清楚,那无论是谁要获取浮屠的秘宝,她作为那把钥匙,都是逃不开身的。  但也不尽然全是坏处,只要浮屠秘宝一日未现,旁人便一日也动不得她,可……  沈槐的背影单薄却挺直,陆君越看着,只觉喉间发紧,她又一次推开他。  “你让我走,留你一人涉险?我岂能安心?”  “安心与否,都由不得你我。”沈槐看着飘缈的云层,“我们本就各有使命,不该在此处纠缠。入宫一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插手。”  “分寸?”  “你明知自己是开启浮屠的钥匙,一旦入宫必是龙潭虎穴,拿自己的安危去赌,这就是你的分寸?”陆君越迈步上前,停在半步之外,语气里是掩不住的躁意。  沈槐转头,不愿争论:“寻齐密钥,了结恩怨,这才是你的归途。”  “归途?你说不后悔时,我的归途就已经注定了,沈槐。我恨他们,是没得选,可如今,我有得选了。那些恩恩怨怨,我不在乎,礼朝与我何干?浮屠又与我何干?除了母亲,我真的什么都不在乎。”陆君越从背后将人环住,将头埋入细暖的颈窝之间,似控诉又似阐白。  她就是他的归途。  “礼熠,你清醒点。”沈槐用头轻轻蹭过藏在颈窝间的松软,无奈着,她都不知道她说的那些话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我很清醒。”回答她的是清润的声。  沈槐将视线从高远的云团上撤下,有些不平静:“我的父亲是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忠君爱国,我的弟弟纯善而勇,他做梦都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母亲已经走了,我能护住的就只有他们了,你或许还有得选,可我没有。我的身世和血脉决定了,在这争锋之中,我除了赢就只能等死。可我还想活……”  只有活着才能护住将军府,这宫廷纵是龙潭虎穴,她也非去不可。  “那我呢?你可曾考虑过我?”陆君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问出口,她的词句里明明就没有他。  眼底带着恼意,狭长的墨眸深深锁向沈槐,他偏执又极尽克制,“为何人人都入得了你的眼,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你都能为之哭泣,而我,已与你是那样的关系,仍旧要被排之在外?”  他的求问声落下,沈槐心头莫名一涩,犹豫过后道出实情:“那日非你所愿,是我,我在厅中点了催情香。”  催情香可摧人神智,将一分的情绪扩张作十分,让人深陷混沌,难有清醒,他是受她诱惑,而非真意。  作者有话说:  我看看是谁看到这里了  引蛇出洞我对你所言  “你怎知非我所愿?”  沉润的音随风卷入耳,沈槐蓦然回过头,眸中画满诧然:“你说什么?”  陆君越从沈槐香软的颈窝间抬起头,微微侧过一点身来,出言解释:“我体质特殊,自幼百毒难侵,偏厅那日,香炭异于寻常,气息虽淡却缠人,我知你点了催情香。可这香对我无用,我对你所言所行,无一丝不遵从本心。”  “不是你设计的局多精妙,是我心甘情愿入局,入你牢笼,为你所囚。”  “我不信你做下那样的决定时,心中对我真的分毫念想也无。”  陆君越吐字清晰,每一句都在言明心意,沈槐只觉喉间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勿要妄言,我没想过要囚困你,我只是……”  她轻轻解了陆君越环在腰间的手,声忽的哑下。  “只是什么?”  “没什么。”面对陆君越的穷追不舍,她清亮的桃花眼避过,再一次选择避而不谈,转身朝紫玉石案台走去。  她实是不知如何与他说。  “曹有余若随玄离入京,定会经过京郊的驿馆,他在驿馆歇脚的这段空隙就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为防打草惊蛇,我需要你的人提前去驿馆布局,将不起眼的店小二都换做自己人,不劫人,只动财物。若能拿到曹有余随身携带的平安木牌,以此为信物,曹有年见了,必会寻机会出宫。”沈槐停在桌案前,食指沾取茶水,简单勾勒过后,石案上留下水痕,被圈点出宫门与京郊两点,两点一线间是个小人。  她手指在石桌上快要消散的小人处,陆君越走近,倒是能轻而易举地看懂。  “你要曹有年出宫。”  沈槐轻轻点头。  “玄离未必会在京郊停留,你就算拿到了曹有余身上的平安木牌作以信物,曹有年寻路而来,身上定也不会带着你想要的暗室钥匙,他能在沉厌身边左右逢源,绝非如此轻易便能上套。”  陆君越的声里满是不赞成。  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沈槐侧过脸时,桃花眼底敛了方才的怔忪,只剩几分冷定: “自然不会只凭一块木牌。”  “玄离为人微谨,我们先行放出风声,就说有人要于驿馆刺杀于他,他必不会直接入京,而会选择派人先去探查。曹有余常伴他左右,自是最好的马前卒,如此一来,只要曹有余入了京郊驿馆,我们的计划就已完成了一半。”她指尖的茶水凝在石案,未干的水痕晕开一点湿意。  “那另一半呢?”陆君越将指节叩在小人之上,“你的目标不是曹有年吗?”  沈槐指腹擦过那道连接宫门与京郊的线,指尖点在驿馆旁的空白处,声清而轻:“至于后一半,目标算是曹有年,也不算是。”  “障眼法?”  沈槐不置可否。  “防备刺杀的人不会过于看重财物,只要在京郊外的驿馆制造出一些混乱,以你手下人的身手从曹有余身上取得平安木牌不过是探囊取物。拿到平安木牌,径直送入宫中,曹有年只要忧心儿子安危,必会想办法出宫。沉厌本就生性多疑,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怕对谁都存了提防之心。曹有年出宫定会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走一部分,他的目光随在曹有年和玄离身上,曹有年的目光又锁在自己儿子身上。如此一来,暗室自就疏过,我于曹有年的住所搜寻暗室钥匙的风险也会大大降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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