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栓子去找安成绍后,隔了一会儿。
陈未也带着董灶保,出了镇守府,往城东方向走去。
正是隆冬,平州城却透着一股这世道少有的安稳。
沿街的坊市都还开着,雪后初晴,日头满吞吞地挂在天上,照得瓦檐上的积雪泛着雪亮的光芒。
卖胡饼的摊子蒸腾着白汽,小贩的围着围裙叫卖着;
屠户门前的铁钩上挂着半扇新宰的豚肉,几个妇人在摊前挑挑拣拣,为接下来的岁除准备;
有货郎挑着担子穿街过巷,摇着拨浪鼓,拖长了调子吆喝着针头线脑。
几个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笑声清脆,惊起屋檐下几只觅食的麻雀。
陈未走得不快,目光扫过这一片街巷。
这平州城,如今倒是有了一丝安居乐业的气象。
正走着,前方巷子里,忽然滚出一只毽子。
紧接着,一群孩童呼啦啦追了出来,领头的正是安娘,戴安跟在她身后。
安娘一眼就看见了陈未,眼睛顿时亮了,高兴地摇了摇手:“陈叔!”
说着就撒腿就跑了过来,小脸红扑扑的。
陈未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今日没去学堂吗?”
“陈叔,昨日就已经放岁假了,肯定不用去呀!”安娘仰着头,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
戴安也快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身后那群小伙伴,也有样学样,一个个弯腰拱手,奶声奶气地喊:“见过指挥!”
这一些小孩,陈未都见过。
都是当初青阳坞那批孩子,跟着大人们从塞外一路迁到平州的。
陈未摆了摆手,语气温和道:“不用这么拘礼,安娘怎么称呼我,你们就怎么称呼。”
戴安和一众小伙伴对视一眼,齐声道:“是!陈叔!”
陈未看向戴安:“戴安,今日没去你师傅那儿?”
“师傅去了西大营,给我放了半日假。”戴安老实地答。
陈未笑了笑,转头看向董灶保:“灶保,带钱了没?”
董灶保摸了摸怀里:“带了几贯钱!”
“拿出一些,分给他们!”
“诺!”
董灶保拿出钱袋,每人分了十几文钱。
孩子们捧着钱,眼睛亮晶晶的,看了看陈未,又看了看手里的钱,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陈未看向安娘:“安娘,带他们去买些蜜饯果脯和饴糖,就当是给你们老实上学的奖励。”
安娘接过钱,脆生生地道:“谢陈叔!买饴糖去咯!”
说着,她像个大姐大似的,小手一挥。
带着一群小伙伴风风火火地往蜜饯铺子跑去,踩得巷子里的积雪咯吱作响。
陈未看着那群跑远的小小身影,顿时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