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人走后,陈未独自在堂中站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那装着《九重霸王诀》和《龙雀刀谱》的玉盒,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范阳卢氏这一手,既送了地阶功法,又退一步藉着联姻的由头交好。
横竖都占着主动,这世家的手法,当真老练,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过,眼下这些,都可以先放一放。
眼下最要紧的,是这卷《九重霸王诀》。
陈未把拿好,走到门口,朝候在门外的刘栓子吩咐了一句。
“栓子!接下来我要闭关,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打扰。”
“如有要事,先记下后面告知我!”
“诺!”刘栓子应声,转身下去安排。
陈未回到后堂的静室,关上门。
他把玉盒放在案上,取出那卷玉制书简缓缓展开。
九重霸王诀!
陈未盘膝坐定,熟读全篇,记下内容和法门。
调动体内煞气,在体内缓缓运转。
这功法霸道绝伦,与寻常炼体之法截然不同,不是以药力、外力慢慢打磨肉身。
而是直接以煞气为锤,以己身为器,将煞气硬生生砸进筋骨皮膜之中。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煞气如被点燃了一般,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奔涌起来。
那股煞气霸道至极,每冲过一处皮膜,都带来一阵灼烧般的胀痛。
陈未咬着牙,任凭那煞气一遍遍地冲刷、捶打着筋骨。
皮膜、筋骨、经脉……煞气所过之处,像是在他体内重新锻造。
那股痛楚,寻常人早就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但陈未五境的肉身,早已被青阳犼血脉、大药和秘术打磨到了极致,硬是扛了下来。
几个时辰过去!
静室里的油灯,已经烧到了下半截。
陈未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握了握拳。
骨节噼啪作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指间一路蔓延到全身。
第一重,蛮牛扛鼎成了!
陈未的五境肉身,本就是顶配,再修此功,如烈火浇油,肉体力量再次暴涨。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膜比之前又坚韧了三分,随手一握,指骨间都有一股开碑裂石般的劲力。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去修第二重,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自然知晓。
这九重霸王诀,每一重都要"破而后立",凶险至极。
第一重刚成,经脉和筋骨都还处在被煞气冲刷后的紧绷状态。
若再强行冲击第二重,稍有不慎,就是气血逆转、经脉寸断的下场。
先让身体适应一段时间,再练下一重。
陈未收好玉简,站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门功法,不仅锤链肉身,更能精链气血。
而且还附带三式杀招,可惜残篇之上,只留下了第一式。
陈未走出静室,来到镇守府后院。
这里有一个小型练武场,之前一直荒废杂草丛生,直到青阳军占了平州,才重新修缮。
如今练武场的地面重新夯实,铺上青石地板,摆着几排木人桩、几块石锁和几面箭靶。
墙角立着三个套了黄阶甲胄的木人,供练习所用。
此时正值隆冬,练武场上积了一层雪,那三个木人身上,也落了厚厚一层白色。
只有几串脚印,是平日巡逻的士卒踩出来的。
陈未脱去外袍,只着一身劲装,走到练武场中央。
他根据玉简上第一式的说明,缓缓闭上眼,开始尝试压缩气血。
所谓“裂天”,是将全身狂暴的气血,压缩成一线,会于手掌或兵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