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牙独坐帐中,手里握着那枚骨饰。
她低着头,拇指在骨饰上摩挲着。。。。。。火盆里的火烧得越来越旺,噼里啪啦响。
她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随着火光在晃动。
白枭和白格的话在她耳边反覆回响。
白枭说:“真的让南人介入蛮族部落的斗争,那我们就真的就自绝于蛮族了,不被蛮族所容了。”
白格说:“我们本就不被蛮族所容,排挤了十几年,我们一直是自己靠自己,蛮族给了我们什么?”
两句话在她脑子里转,转了一圈又一圈,像磨盘,碾着她的心。
她站起来,走出帐外。
营地里的篝火还燃着,火苗在风里晃,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族人们围着篝火分食粥和羊肉,粥是稠的,米粒饱满,羊肉是刚烤的,滋滋冒油,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人们端着碗,蹲在地上,大口吃,大口喝。
一个老汉蹲在火堆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粥太烫,他吹了吹,喝了一口,溜着木碗边喝。
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划拳,喊声大,手势快,输了的喝酒,赢了的拍大腿。
一个老汉靠着帐篷,闭着眼,嘴里哼着歌,调子很老。
这一幕是少有的景像,这一切是因为那个男人带来的,部族才能过上不愁吃喝的日子,但我楼渠部也是有骨气的!
白牙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篝火晃了一下,火星子溅起来,召集刚才的众人,转身走回帐中。
“我决定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手从骨饰上移开,按在刀柄上。
“父亲留给我的,不仅仅是灵泉和人参,还有楼渠部的骨气。
倒向南人,楼渠部就不再是楼渠部了,但让族人白白送死,也不是我想要的。”
白枭拄着木杖,站在她左边,右眼眯了一下。
“首领打算怎么办?”
白牙松开刀柄,走到舆图前。
舆图是羊皮画的,她手指点在寒纥部的位置上。
“寒纥部现在只有一百多骑在那边盯着,高纥延调集兵力还需要时间。”
“趁他主力没到,先吃掉这一百骑,再逐步击破。”
“这里是我们的草场,我们熟悉地形,就跟他们打。”
白枭一惊。“先动手?”
白牙抬起头,看着他。
“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动,我们就动给他们看,吃掉这一百骑,寒纥部就知道楼渠部不是软骨头。”
“他要打,就得掂量掂量代价。想要吃掉我们,他寒纥部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白格站在她右边,手里攥着刀。
“那之后呢?”
白牙沉默片刻,手指在舆图上敲了两下。
“之后再说,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别想依靠别人,楼渠部不是别人的附庸。”
她站起身,抽出挂在腰侧上的直刀,刀身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传令,今夜子时,全军出发,吃掉寒纥部这一百骑。”
白枭愣了一下。
“子时?”
“就子时,他们这个时辰睡得最死。”
白格抱拳。
“是!”转身走出帐外,脚步声越来越远。
白枭看了一眼白牙,想说什么,嘴张开,又闭上,拄着木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