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陈未就出了城。
他骑着赤帝,带着刘栓子、董灶保两个亲卫,一路往马城县方向去。
三匹赤鬃火骝在官道上撒开了蹄子跑,就是最好的除雪机器。
马蹄所过之处,积雪直接融化,化作白气腾起,在晨光里连成一片。
人骑在马上,暖意从马背一路传遍全身,丝毫感觉不到隆冬的寒冷。
四十多里的路程,在赤鬃火骝的脚力下,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
马城县城外,杜家坞堡,现在已经换成了军械院牌匾。
寨墙上站岗的镇岳军远远看见三骑奔来,等看清来人,立刻朝坞堡内喊。
“开寨门!是指挥!”
厚重的寨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陈未策马而入。
一进坞堡,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像是从冰天雪地里,一头撞进了三伏天。
坞堡里看不到一点积雪,四处炉火旺盛,火光把整座坞堡映得发红。
铁锤敲打铁砧的声响此起彼伏,混着风箱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织成一片火热而嘈杂的声浪。
驻守的镇岳军队正一路小跑过来,抱拳行礼:“指挥!”
陈未点了点头:“阿葵现在在哪?”
“禀指挥!都作头正带人在工匠区打造军备,属下给指挥带路!”
陈未摸了摸赤帝的鬃毛,把缰绳往刘栓子手里一递。
“赤帝!你跟着他们!”
“栓子、灶保,你们看好它们,旁人接近不了。”
“诺!”两人牵着三匹赤鬃火骝,往马厩方向去了。
陈未跟着镇岳军队正,往工匠区方向走。
这原杜家坞堡,本就是冶链打造的地方,所有冶链工具都是现成的。
如今被青阳军完全改成了军械院,整个坞堡都围着"匠作"二字转。
多了数座冶链坊,冶铁炉也多了许多,再往里是匠作区,另外一头是库房。
一座座铁砧上火星四溅,西边还堆放大量的铁锭、木料、皮革、半成品甲胄和枪杆等材料。
匠人们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被火光映得油亮,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炭灰。
阿葵穿着黑色短褐与围裙,正带着一群匠人打造镇岳军的制式装备。
她现在在一旁检查匠人们交上来的甲胄,偶尔用手指弹一下甲片,听听那声响!
张宏则在另一头,带着人打造大型攻城器械,粗大的木料在刨刀下翻卷着木花。
陈未走了过去,阿葵听见脚步声。
抬起头看见是他,点了点头,又低头去看着手里的甲胄。
陈未也不客气,直接蹲了下来,就跟当年在南营挑刀时一个模样。
“怎么样,这批装备?”
“还行!”阿葵把手里那件甲胄放下,“达到了标准。”
陈未蹲在一旁,看着阿葵挑拣装备的动作。
他忽然发现,阿葵的头发颜色有些变了。
原本乌黑的发丝里,竟多出了一些墨青色的发丝。
他不由得问:“你体内的血脉,现在怎么样了?”
阿葵停下手里的动作,歪头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事,就是……”
“我发现我可以操纵火了,打造东西也更加心应手,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