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奉璋站在牙兵营的大堂上,身上缠着绷带,左臂垂着。
那天晚上被李茂勋一槊震断了骨头,现在还没好利索。
但脸上带着笑。
李匡筹坐在上首,十四岁,瘦小,脸色苍白。他浑身发抖,看都不敢看堂下那些人。
赵奉璋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卷文书。
“留后,”他说,“末将请封。”
李匡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封赵奉璋为“幽……幽州都知兵马使……”
再加封为“马步军都指挥使”统领各军镇指挥。
他抬起头,看着赵奉璋。
赵奉璋看着他。
李匡筹拿起印,盖下去。
“准!”
赵奉璋走过来,接过那卷文书。
转过身,看着堂下那些牙兵将领。
“从今天起,”他说,“各军镇指挥,都归我管。”
堂下站着六个人。
牙兵十二营指挥,死了六个,还剩六个。
涅立衮、萧左、萧右、耶律勃得、古烈、赵书翰。
六个人,齐齐抱拳。
“恭喜马步军都指挥使!”
赵奉璋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赵书翰。
“你带人去一趟中都天汴城。”
赵书翰愣了一下。
“天汴城?”
赵奉璋点头。
“奏请天子,封李匡筹为卢龙军新节度使。”
他顿了顿。
“名正言顺。”
赵书翰抱拳。
“诺!”
节度副使府,在城东。
周德威的家!
那晚李茂勋和牙兵死战的时候,他没出现。
不是不想。
是出不来。
他的家人,三天前就被赵奉璋控制了。
几十口人,关在后院柴房里,外面守着三百牙兵。
出去,就是送死,一家老小都要死。
他在屋里坐了一夜。
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听着那一声巨响,听着那头苍狼的咆哮。
天亮的时候,门被推开。
门外站着几十个牙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