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别墅的少年跟佟绵玩得最好,经常来找佟绵玩。
夏日凉风吹过,少年站在风里,恣意又张扬。
「外婆,咩咩在家吗?」
「我买了咩咩最想要的那个拼图,他什麽时候有空来我家一起拼啊?」
风速变大,眼前的少年身影被吹得开始摇晃,晃晃悠悠间,又变成了如今眼前这副褪去青涩已然成的稳重模样。
「你是。。。。。。小谌?」
「诶,外婆,是我。」谌醉舟在外婆的病床前弯下腰,弯了弯眼睛,「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怎麽会不记得,那时候你跟绵绵玩的那麽好,他每天回来都给我念叨着你。」
大概是年纪大了,每当看到与往事相关的人或事,她都情不自禁地心生感慨,「没想到啊,一眨眼你都这麽大了。」
谌醉舟眸底同样泛起波澜,看着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眼前似乎还拂过当年隔着那堵高墙,她端着锅铲探头喊佟绵回家吃饭的场景。
外婆眉目慈祥地端详着谌醉舟,嘴里还罩着氧气罩,却依旧止不住念叨:
「我前几天才跟小绵说如果他去拍戏能遇到你的话,你们还能相互照顾,结果他说什麽,就算遇到了也是陌生人,谁都不会记得谁,你看看,这不是都还好好的吗?」
「看到你能陪他一起过来,你们还像以前那样好,我就放心了。」
外婆和蔼地笑笑,狭窄的笑容被卡在氧气罩里,她的声音逐渐变低,像是有些难以启齿接下来要说的话。
「小谌啊,还有一件事情外婆想麻烦你。你们现在是同事,又是知根知底的,万一我。。。。。。还请你看在小时候就跟小绵认识的份上,帮我好好照顾着他点,他太乖了,社会上好多事情都不像他想的那样的。。。。。。」
「外婆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佟绵的。」谌醉舟拍了拍外婆的手,郑重地许下承诺。
「外婆你说什麽呢?什麽万一?」
佟绵领着护士一起走进来,刚好听到了外婆的话,当下便不悦地蹙起了眉头,走到病床旁边将谌醉舟挤开,厉声说:
「医生都说了,你的手术很成功,等过段时间你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们还会像原来那样的,一起去楼下跟你那群老太太朋友打牌聊天。」
外婆笑了一下,氧气罩倏然烘出一层白雾,又悄然散去。
「好,乖崽说没事就没事,是外婆说错话了。」
医生上前来为外婆做检查,佟绵则和谌醉舟退到了一旁。
「外婆刚刚跟你说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佟绵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
「她年纪大了,总是担心我,托付你让你照顾我什麽的,你不用管。」佟绵抿着唇,抓了一下头发,「也不用觉得有道德束缚或者压力,我不需要你照顾。」
谌醉舟偏头往佟绵那边看了一眼,目光恰好落在佟绵挺翘的鼻尖上,片刻後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那如果不是因为外婆呢?」
「什麽?」佟绵疑惑地斜乜着他。
「是我想照顾你。」谌醉舟接着道。
「你没事吧?」佟绵想也不想就说,「外婆被医生围着听不见你的话,少装。」
谌醉舟轻啧一声,没再说什麽。
医生对外婆做了简单的检查,得出结论是目前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但还需要後续继续观察。
佟绵点头谢过医生,将医生送了出去,又去旁边给外婆接了杯热水。
外婆看上去很开心他又跟谌醉舟玩到了一起,满脸慈爱地在他和谌醉舟的脸上来回打转,弄得佟绵都找不到机会让谌醉舟先离开。
「乖崽,你和小谌是什麽时候碰到的呀,你们是在拍同一个电视剧吗?」
「。。。。。。嗯。」
佟绵选择性忽略了前一个问题,点点头。
倒是另一边的谌醉舟,与外婆碰上视线後,立即展开笑脸,将佟绵未回答的话补上。
「外婆,我们也就前几天才重新相见,没想到刚好在同一个剧组,你说巧不巧。」只不过说完後,又控诉般的冲外婆告状,「只是咩咩好像有点不记得我了,跟我好生疏。」
外婆一听那还得了,连忙拉着佟绵的手讲述曾经的事情,帮他「恢复记忆」。
「怎麽会不记得呢,你忘了以前天天跟在小谌後面舟舟哥哥的喊了?每次买了新玩具和好吃的,都第一时间说要去分给舟舟哥哥,这些你都忘了?」
佟绵听得头皮发麻,尴尬地从外婆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外婆,你记错了吧,我哪有这样。」
外婆很不高兴:「我怎麽会记错呢,虽然我身体出了点毛病,但脑子可没坏。」
「你初二暑假,在路边玩游戏赢了一个小公仔,可喜欢了,我问你要你还不给,说要去送给舟舟哥哥,有这回事吧?」
佟绵:「。。。。。。」
他如果说没有,是不是在变相地说外婆脑子坏了?
佟绵负隅顽抗,「有是有这回事,但我没说要送给他吧。。。。。。」
「怎麽没有,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
谌醉舟听着婆孙俩的交流,良久後终於艰难地从跟佟绵相处的那些繁杂记忆中,把这段相关回忆翻找了出来。
「原来那个丑不拉几的公仔是你特意拿回来送给我的?」
谌醉舟诧异,没想到自己对佟绵这麽了解了,却还是总能被这人的嘴硬骗到,「我还以为真是你不要的东西丢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