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师筠一出场便惊艳了无数人,那么大的排场,一袭红衣犹如盛放的火莲。
哪怕是时隔数月,温卿回想起那一幕依旧觉得惊艳震撼,可如此惊艳绝绝的男子,下手却如此狠毒。
“为什么杀了颜阶?”温卿问他,“我们发现的那具被毁了容貌的尸体,是不是他?”
面对温卿的质问,师筠脸色沉了下来,“我为什么杀他你不知道吗?你以为你凭什么能活到现在?”
颜阶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他和意如丢失了天毒蛙已经是死罪,事后非但没能补救反而还替温笑卿解毒。
若不是他办事不利,此事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又何需跟着温笑卿来到虎林县。
“据我所知,你跟他不过数面之缘,怎么?你要替他报仇吗?”师筠故意问,脸上的表情轻谩而带着讽刺。
她恐怕连颜阶为什么要给她解药都不知道,而且她对颜阶毫无感情,否则当初在客栈的时候,她不会对自己那么冷淡。
数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温卿身上,仿佛只要她稍微有所行动,那些人瞬间便会取她性命。
报仇?
怎么可能!
一如师筠猜测的那般,于温卿而言,颜阶不过是见过几面的熟人而已。
如果不知道颜阶就是刺杀自己的黑衣人,温卿或许还会同情几分,可是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温卿只会觉得这是他罪有应得。
杀人者就该有被杀的觉悟!
如果颜阶死的无辜,那么被颜阶杀死的那一家呢?还有邹小,她们的死难道就不无辜吗?
只是解药一事的确是温卿不曾料想到的,回想着当日发生的一切,温卿隐约猜到了缘由。
在邹小捏死天毒蛙的时候,颜阶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所求的不过是死后有人能为他收殓尸体,不至于曝尸荒野。
而温卿做到了,所以她不欠他,更不存在为他报仇。
见温卿没说话,师筠便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什么医者仁心,说到底“仁心”二字在她那里,一样要被权衡掂量。
也是,一个能借刀杀人的大夫,早就不是真正的大夫了。
“送客。”师筠转身道。
风雪肆虐,不知何时院子里已是一片银白。
“颜阶的事情与我无关,但是你给我下药,又差点害死裴黎,此事不会就此作罢。”
今日她伤不了他,但是下次就未必了。
“告辞。”温卿淡淡道,拿着文丰宁的断胳膊离开了山庄。
“坊主,为何不直接将她抓起来?万一她给的药方也是假的呢?”有人走到师筠身边,提醒说。
毕竟真正的药方谁也没见过。
师筠细密的睫毛微微轻颤,拿起桌上的茶杯在指尖把玩着,“抓起来多无趣,要困住一个人,法子多的是。”
只要她还有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