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逐:“……”
她轻咳,相当上道地将“17”的蜡烛插好,火机现场就有,她随手拿过,点燃蜡烛。
客厅没开灯,除了落地窗外的朦胧月光,深暗夜色中就只剩一簇星火烈烈,灼进彼此眼底。
焰红的影飘晃,宋亦霖撑着下颚,问谢逐:“要不要许个愿?”
虽然这人看起来像连生日都不会过,更别提许愿。
而她猜想果然正确,谢逐闻言扫她一眼,根本懒得搭理:“没你那么幼稚。”
“我连生日都不过,哪有机会幼稚。”宋亦霖没所谓地道,“不许白不许嘛,一般人不都这样?没准心诚则灵。”
语气随性坦然,意味却有些深。谢逐稍一停滞,眼帘微掀,望着她没什么情绪。
后知后觉自己袒露得太多,宋亦霖略显懊恼地低眸,岔开话题:“算了,你——”
话未说完,就被对面懒声打断:“你有什么愿望。”
她很轻地顿住。
刚才想说的话瞬间被遗忘,宋亦霖沉默少顷,才答非所问:“……我还没见过给别人许愿的。”
“现在你见了。”谢逐语气很淡,“愿望呢。”
这人总在出乎意料的时刻让她招架不住。宋亦霖如实想。
她视线低垂,盯住那簇晃动火苗,也是目之所及唯一的亮色,好像再停留片刻,就要熄灭。
宋亦霖想,自己该怎么说。
她的愿望有太多,摆脱过去,走出困境,别再流泪流血,别再靠吃药才能勉强维系正常。
但此时此刻,她只想谢逐能在一年中最特殊的这天,像寻常同龄人那样许一个愿。
可这条似乎即将实现,于是她想,还是要眼前少年往后的路平坦敞亮,即使他会去更远的地方。
谢逐该是阵恣意洒脱的风,不属于任何人,落拓自由,有他既定的方向。
“……我希望,”她终究开口,逐字逐句地道,“有朝一日,谢逐能站在最高处,被所有人看到。”
讲得认真,似乎这就是心愿的全部。
烛影错落,谢逐眼底盛住光与她,沉得深暗,难以辨清更多。
少顷,他眼帘压低,淡声:“你呢。”
宋亦霖顿了顿,“什么?”
“‘所有人’里,有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