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咬牙撑住,一双手已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腰。 骨肉之亲仇雠之待 力道不重,却恰到好处地将他整个人托住了。 曲谈一愣,转过身,陆宵不知何时已到了他身后。 风从巷口穿过来,吹起他衣袍的一角,他面上没什么多余的神色,手却也没有收回去,就这么虚虚地托着,像在等什么。 曲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忽然有些发紧。 “小心些。” 明明四下无人,曲谈却还是觉得耳根发热。他飞快地别过脸,一鼓作气登上车,又忍不住回头:“你怎么来了?可有人看见?” 这话说得,活像是在做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宵一副坦然:“回头见不到你,便寻出来了。” “我没事,你自去忙吧,不必担心我。” “可我有事。” 曲谈一怔。 陆宵的声音平静,眼底却藏着千万语,他低着声,如被风碾过般:“我方才怕极了,”他说着,伸出手:“到现在手脚还是凉的。” 曲谈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在片刻的沉吟后,将自己的手心贴上去,慢慢覆住那只微凉的手。 “现在呢?”他轻声问。 “嗯。”陆宵没有多说什么,只低低应了一声。 风从巷口灌进来,门前的影子微微晃了又晃。 墙外传来短促的脚步声,可谁也没有动,只是那样站着,手心贴着手心,谁也没先松开。 “原来你俩都在。” 任敏之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两人默契地松开了手。陆宵将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低低咳了一声。 任敏之无心去理会这二人间的暗流涌动,停在阶前,扶着腰道,对着陆宵抱怨道::“我实在是不成了,他们王府里的人一个比一个难缠,你快些来帮我把他们挡回去。” 说罢,又头也不回地跑了。 曲谈忍俊不禁,歪着头去看此刻陆宵的表情。 天下谁不知道御史台最擅唇舌之争,又个个都是犟种,认定的事便是骨头打折了也不肯弯半分。 眼前这位话虽不多,却是出了名的铜墙铁壁,任谁舌灿莲花到他面前都统统失效。 “行吧,陆中丞,小王不妨碍您公干了。”曲谈轻轻推开了陆宵。 曲谈话里满是调笑捉弄的意味,心却还悬着。 这是陆宵官复原职后真正意义上的扣到了他头上,一石二鸟。到那时皇帝顾及宗亲,便不好再严惩王孙。 “那王孙呢?他是如何知道的?”曲谈不由疑惑,“他外强中干,我若是安泰,定会瞒住他。” “是因为老管家。王孙被放回来服丧后,意外撞见了安泰故技重施,毒杀了老管家。” “老管家起疑了?” “是,也不是。从争吵到毒茶,中间隔了一顿晚膳的工夫。安泰毒杀临淄王后,发现血书不见了。她不敢声张,只敢暗中探寻,她瞒得住其他人,却还是引起了侍奉临淄王多年的老管家的疑心,而老管家大约也没想到,安泰杀父后心绪不宁,一直将毒药带在身上,他尚来不及逃离,便被安泰与其侍从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