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小鹿敬他爱他的证明,是他自己的错,若是当年没有将小鹿……就好了。
他抿着唇,喉结轻轻滚了滚,终究还是把那点藏在最深处的念头咬着牙压了下去。
林青松呼吸微颤,温热的气息尽数扑在向鹿颈侧,许久才从喉间溢出一声细弱的鼻音,软糯的就如同二人唇齿间融化的桂花糖:“小鹿……我脚疼。”
向鹿轻笑一声,手掌自他脊背缓缓抚下,稳稳托住他的腰际:“那仲父想要我如何做?”
林青松埋首于向鹿肩窝,一时舍不得离去,就红着脸要求道:“小鹿……你再喂我吃糕点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向鹿抚摸拍背的指尖微顿,低头看向怀中人泛红的耳尖,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好啊。看在仲父做了糕点这般辛苦的份上,我便,再喂一次。”
“嗯……”林青松期待的看向她,双颊粉扑扑的,眼睛里还有没来得及散去的水润,他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小鹿的吻了。
向鹿就在自己仲父如此期待的目光中再取了一块糕点,自己微微低头而去——
下一秒直接将糕点塞到了仲父的口中。
“唔!”林青松猝不及防被塞了半块桂花糖糕,瞪大了双眼无辜的看着向鹿。
向鹿指尖蹭过他嘴角沾着的糕粉,眼底的笑意快溢出来,故意弯着眼睛逗他:“仲父不是要我喂你吃吗?怎么愣着了?”
林青松含着半块糕咀嚼,脸颊鼓得像只偷藏了坚果的松鼠,方才攒了半天的旖旎心思落了空,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口齿不清也听不真切。
他嚼着软甜的桂花糕,甜香顺着舌尖漫到心口,又气又痒地伸手捏了捏向鹿的腰侧:“小鹿你……你又逗我!”
小鹿的孩子气总在这般时候冒出来,让他又恼又爱!
向鹿顺势握住他作乱的手,把人往怀里拉了拉,只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指尖一下一下梳理着他垂落的长发。她看他仍旧有些羞恼,便低头俯下在他的脸颊软肉上亲了一下。
“好了,我的仲父。小鹿这就补上了,一个……亲亲。”向鹿微笑。
仲父的脸颊软软的,鼓起来的恼气“噗”地一下就被亲的消失了。
林青松失笑,他轻轻摇头,依偎在她胸前,脸颊挨着那起伏清晰可感的柔软,一股女子的香气就在他的鼻尖,耳边听见向鹿沉稳有力的心跳,那节奏宛如定心符,一点点抚平了他满心的忐忑。
他微微颔首,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怀里,终于卸下全身紧绷的力道,真的像只柔顺的猫儿,他低声应道:“好。”
窗外春阳穿过雕花窗棂,温柔洒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满室弥漫着糕点清甜的香气。
————
这日宫中开了庆功宴,众人皆纷纷称赞这位新上任的千户深得帝心。
向鹿骑马于宫门口下马,闻及周围人的议论,思及那日御书房皇帝的目光,便对这个“深得帝心”的评价不置可否了。
设宴的大殿内,鎏金宫灯燃得透亮,酒香混着名贵香料的气息漫过层层台基,落在每一个来往宾客的衣襟上。
向鹿一身绯红的麒麟千户服,腰悬鎏银虎符,肩背绷得笔直,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杯的冷瓷壁。
皇帝陛下早早的就以身体不适退了席,但众人皆知这庆功宴是为了向鹿开的,她便是最扎眼的新贵。从进殿到现在,凑上来道贺的人就没断过。
而原本应当和她一起被恭贺的还有沈棠,但陛下恩准了她,特许她两月时间回去接家小来京城。于是这场宴会的中心便只剩下向鹿一人。
“向千户少年英雌,这么年轻就坐到正五品千户的位置,将来必定是我朝的柱石啊。”
“往后还得靠向千户多多照拂,咱们这些做同僚的,还盼着您多多行个方便呢。”
……
“恭喜恭喜,这真是双喜临门呐。”
这话落进耳朵里时,向鹿原本搭在杯沿的手指顿了顿。她抬眼,黑眸平静地扫过说话的礼部主事,薄唇轻启,声音低哑干净:“哦?我只得了升迁这一喜,另一喜在哪里?”
礼部主事愣了愣,挤眉弄眼地抬下巴示意:“向千户还装呢?全京城都传开了,您要迎赘户部罗尚书家的小公子,这不是天大的喜事?”
周围立刻响起哄笑,有人朝对面入席面的罗尚书远远的拱手:“罗大人,恭喜您得这么一位乘龙快媳!”又有人转向向鹿:“向千户好福气,刚进京城就结了这么一门好亲!”
向鹿的眉头一点点压下去,她身为这喜事的当事人,却压根没听过这回事。什么时候她要迎赘罗家小公子了?
一股火气顺着后颈爬上来,她压着脾气没发作,只是黑眸沉沉地看向已经走到她跟前的罗尚书。
罗尚书一身紫罗袍,还是一副清贵的文人模样,一张脸皮总是挂着温和的笑,此刻听见众人的打趣,连忙摆着手否认,一副又无奈又好笑的模样:“诸位别乱说了,别乱说了,这都是以讹传讹!哪有这么回事,都是我那不肖儿子,自己一厢情愿看上了向千户,我这个做母亲的管不住,谁知道就传得这么笃定了,真是对不住向千户啊。”
她说着,还特意侧过身对着向鹿福了半福,语气恳切得不得了。
周围的人哪里肯买这个台阶?一个个笑着起哄:“嗨,罗尚书这就是客气了!罗小公子品貌端正,向千户哪会不愿意啊!”
“就是就是,人家罗尚书是谦虚,向千户,你就说一句,是不是对这门亲事也满意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这门没影的亲事说得板上钉钉,向鹿站在原地,脸冷得像结了冰,一言不发。
罗尚书笑眯眯地听着,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才挥挥手把这群起哄的人打发开:“好了好了,下一轮的歌舞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诸位都归位吧,别在这里闹了。”
等人都走得干净,罗尚书干脆端着酒壶请向鹿移步到了一旁。
凉棚底下只剩她们两个人,罗尚书脸上的笑淡了些,亲手给向鹿满了一杯酒,端起来递到她面前,“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没管教好儿子,让这些谣言流语传到你耳朵里,冒犯了向千户,我自罚三杯,给向千户赔罪。”
她说着,拿起酒壶连倒三杯,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看着向鹿,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千户别往心里去,小孩子家痴心,我也拦不住,谁知道就传成这样了。”
向鹿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心底冷笑。她哪里会不知道,这些谣言哪里是什么无心传出来的,分明就是罗尚书故意放出来的。刚才那一出,不过是做给全京城的人看,生米煮成熟饭,先把这门亲事的名声坐实了,到时候她不答应也得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