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花氏进呈一册于御前。帝览之,见所录文武百官贪墨通敌之状,条目昭然,震怒,诏命三司会审,严究其实。
时朝议汹汹,有言官劾贤妃挟私诬陷忠良,乞罢其查。帝不纳,督责愈切。
孔怀山门下闻之,皆大惧。初,其预设伪簿,密遣人诱白氏窃之,意其所得为赝,则己可高枕。然白氏所献竟真本,盖已暗中调换,其党惶怖莫知所措。众人恐事泄祸至,决意先发。乃阴遣心腹驰檄边关,矫诏纵辽兵入寇。
不三日,辽骑破关,长驱南下。大昭诸军仓促应战,累战皆北,州县相继陷没,京师震动。
见势成,同平章事孔怀山遂乘乱举事。伪称“清君侧”,矫发禁军,封锁宫门,诛戮朝士之异己者,血染丹墀。复以护驾为名,将帝与贤妃软禁内殿,外通辽寇,内胁君上。
如此,棋盘已成——
落子无悔。
季长乐在宋家姐弟去后没多久也辞行。
据说,是主家得知了她尚且存活的消息,召她回去。
她一走,白栖枝身边除了老弱病残,就只剩下一个春花。
白栖枝原本想把春花也送走的,奈何无论她怎样说,这人都不肯走。
她们两个啊,如鱼遇水,如鸟临空。
可是。
水干了,鱼去哪里呢?
天塌了,鸟往哪里飞呢?
既然是这样,白栖枝就再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日,一张请帖送入宅邸。
帖子是宫里送出来的,烫金的封面,上面写着“花言卿拜上”。
消息传来的时候,白栖枝正在书房里用左手绘制关隘图,春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吓得她笔一顿,墨汁在图纸上洇开一小团污渍。
白栖枝低头看着那团墨迹,看了几息,将那纸抽出来,揉成团,扔进纸篓里,铺开一张新纸,继续画。
春花抖着手将信拆开,里头只有一句话——
“明日申时,请白姑娘入宫一叙。”
落款处,贤妃的私印端端正正地盖着,朱砂殷红,像一滴凝固的血。
“小姐!”春花急得声音都劈了,“您不能去!现如今,孔怀山他们把宫里头围得铁桶似的,这时候让您进宫,分明是、分明是——”
“鸿门宴。”白栖枝抬头,微微笑了下,“可还是要去的。”
“为什么?您明知……”
“因为,这一子,需要由我来落定呀。”
白栖枝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温温柔柔的,就连赴死也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