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就相识的人,长大了,为何会闹得那么难看?
白栖枝已经辨不清脑海中那些话的真伪了,是故意伤人的气话也好,还是暴怒之下止不住地口吐真言,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该死的人已经死了。
“他死了。”白栖枝淡漠地看着面前这个又熟悉又陌生的人,“他死在了我的床上,他死在了他的床上,沈逸,你要和他一起吗?”
面前人显然也没想到,素来逆来顺受的人竟然会喊他的真名。
他睫毛颤了一下,用盖子刮去瓷盏中的茶末:“你现在是要来杀了我吗?”
“不。”白栖枝声音淡淡,“我怎么舍得你死?”
我怎么会让你死?
我怎么会舍得你死?
你死了,我的行当怎么办?
一步、两步、三步……
向前走吧,白栖枝,向前走吧。
莫哭莫怕莫惊慌,来日纵使刀山火海、阿鼻地狱,有我陪你一起闯;
莫哭莫怕莫惊慌,来日纵使万箭穿心、业火焚身,有我陪你一起闯;
莫哭莫怕莫惊慌,来日纵使魂坠无间、身成厉鬼,皆由我赔你去闯。
莫哭莫怕莫惊慌——
杀!
杀!!
杀!!!
脚下,两人的尸骸不知在白栖枝身后铺成了多远的路。
不知她在死后看见千万个自己惨死时,那两人是否也会想到今时今日被她所支配的恐惧?
哭嚎、惊醒、狞笑、狼狈、疯癫、平静……
千百张颜色落在这白净的一张脸上,猜猜看,你可还知站在你面前的,到底该是哪个白栖枝?
你可还认得,如今出现在你面前的,是哪一位白栖枝?
“!!!”
被夤夜吵醒,林听澜喘着粗气,醒来后,才发现出汗的手将被子都攥皱了。
布料黏腻地依附在掌心,说不明的烦躁。
从一开始到现在,已经来了十二个自称是另一个世界的“白栖枝”了。
她怎么那么抗活?!
更可怕的是,自从那些“白栖枝”出现后,他就噩梦不断,不是梦见自己糟蹋她,就是梦见自己惨死在她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