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信含泪抱拳,转身冲向后寨方向。
眼见那人跑远,阎镇岳才深吸一口气来。
焦糊味和血腥气灼烧着他的肺叶。
“来吧,狗娘养的!”阎宗狂吼一声,宛如负伤的猛虎,挥舞着卷刃的大刀,主动冲入敌阵。刀光过处,血肉横飞,竟凭着一腔悍勇,暂时阻住了官兵推进的势头。
紧跟着,更多的官兵围了上来,长枪如林,步步紧逼。
阎镇岳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口,动作渐渐迟缓。
“噗嗤——!”
一杆长枪终于突破他的防御,狠狠扎进他的大腿。
阎镇岳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反手一刀削断了枪杆,却又有数把钢刀同时砍在他背上。
剧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拄着刀,挣扎着想站起来,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喊杀声似乎远去。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自己还是边军一个小卒的时候……看到了这伏虎寨初立时的篝火,看到了那些信赖他的面孔……最后,视线似乎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向了后寨方向。
那里是他的嫂嫂,是他在心尖尖上珍藏了多年的人。
可惜阴差阳错……
可恨阴差阳错……
“砰!”
又是一记重击落在头上。
鲜血染红了寨子的火光。
“呵……”一声短促的气音从被血沫堵塞的喉咙里挤出,竟像是笑。
阎宗魁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鲜血从他身下汩汩流出,浸透了泥土。
他怒目圆睁,望着被火光和浓烟遮蔽的夜空,手中仍紧握着那柄卷了刃的刀,欲再战上一回。
忽地——
一只染着蔻丹却沾满尘灰与血污的手,坚定地握住了那刀柄旁粗砺的手指,用力,分开,然后,将那柄沾满主人鲜血的沉重钢刀,从逐渐失力的掌中,接了过来。
苏夫人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他身边,
她蹲在血泊里,素日温婉的眉眼此刻绷得死紧,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没有眼泪,没有哭喊,只是死死盯着阎镇岳圆睁的、逐渐失去神采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