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真!”一声清喝穿透混乱。
宋怀真猛地抬头——
只见白胜宁已策马冲破了最外层的阻拦,踏碎一地狼藉的红绸和碎木,冲到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他左手控住缰,右手则稳稳地、无比坚定地向她伸来:
“上来!”
宋怀真仰头去看,只见白胜宁那双几乎和白栖枝如出一辙的温润杏眸内,眼神灼灼,像一面铜镜,映满了漫天雪光和她狼狈的身影。
是了!
就是这双眼。
眼中如积水空明,水尤清冽,千丈见底[1]。
她心头一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要抬手抓住那只救命的手!
“真儿——!!!”
一声凄厉的、带着无尽哀痛与绝望的呼唤,如同冰锥般狠狠刺穿了她的后心。
是阿娘!
宋怀真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她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一般,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僵硬地转过头。
透过混乱的打斗人影,她看到了堂上主位:
阿娘被两个嬷嬷死死搀扶着,早已哭成了泪人,发髻散乱,正用尽全身力气朝她伸出手,脸上是肝肠寸断的哀恸。
阿爹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胸口,指着她的手指剧烈颤抖,眼中是震惊、愤怒,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深切的失望和痛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走?
亦或是留?
宋怀真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要为了自己一时的快意,让生养她的父母在满城宾客面前受此奇耻大辱,让宋家彻底沦为笑柄?让阿爹在官场上抬不起头?让阿娘余生以泪洗面?
巨大的撕扯感瞬间攫住了她。
宋怀真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如同被冻住。
泪水汹涌地模糊了视线。
一边是生养之恩如山重,一边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几乎孤注一掷的孤勇。
时间仿佛凝固了。
风雪卷着红绸碎片在她眼前狂舞。
白胜宁的手还坚定地悬在那里,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带着无一种近乎执拗的信任。
阿娘的哭声如同泣血,一声声钻进宋怀真的耳朵。
宋怀真回头看向台上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