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在这位小公子面前说了那样粗鄙的话,还踢了那小贼那么多下,他会不会因此觉得她粗鲁不可言喻?
况且她现在发髻散乱,裙裾沾满箩筐里的菜叶,活像个市井泼妇,肯定会吓到人家的!
真是的,早知道这样,她刚才就矜持一点了。
好丢人、好丢人!
宋怀真二十二年来头一回在男子面前感到局促,她慌忙抬头理了理鬓发,羞怯地,伸手去接钱袋。
“多、多谢小公子。”她尽力放软声音,却还是显出几分平时的英气。
“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白栖枝故作镇静。
她心里也很慌。
这是她来淮安后地交接给白胜宁,以免惹人猜疑。
如此一石三鸟,眼下虽辛苦些,却能为日后省去麻烦。
略过沈忘尘那奇怪的神色,白栖枝将视线投向面前那碗乳糖真雪,下意识将湿手往胯上拍拍。
她倒也不是不懂规矩,只是方才在城东时忙活的满手是汗,她洗手后才发现自己没带手帕,于是便学着一旁衙役们将湿漉漉的手往衣服上拍。
的确是方便简洁。
如今回了府白栖枝还是保持着这习惯,豪放不羁地就往沈忘尘对面一坐,看得后者直愣。
好歹是个小姑娘沈忘尘想,怎么只是一上午,行为举止就染了一股男人味?
成何体统……
沈忘尘不自知地蹙了蹙眉头。
白栖枝视线都放在那碗乳糖真雪上,没看见他的小表情,便也不知道他内心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