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你想、你想……
你除了幻想你什么都做不到。
怎么办啊?你的声音传不出去;怎么办啊?四处都是他们的人;怎么办啊?你打不过他们。
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
被奸被杀被逼着当牲口被逼着为他人诞下子嗣被逼着辗转于几个男人之间被逼着和那些粗鄙到满身满口满心物秽的粗野大们们巫山云雨被逼着堂前会审被逼着跪祠堂浸猪笼……
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
谁来救救你啊……
白栖枝不知道为何自己身上从未发生过这些事,却对这些经历历历在目。
不。
或许那些女子就是她。
她有万万个白栖枝,是哪个淌火滚刀山?又是哪个助她上青云?
——前头坑,左边刀,右边火海万丈高,哪个‘我’跌进去,便来此间告。
白栖枝尽力平复心绪——闭眼,呼出一口稀薄的白雾,睁眼。
俄而雨急,她回身,就雨洗去满手血腥。
“我所读过的那些史书古籍都在教给我什么叫公正什么叫正道。昔日,他们也坑杀过不少人;今日,我就为那些被他们坑杀过的人复仇。这又如何不是一种公正?这又何尝不是一条正道?”
“当然——他们倘若不平,自然也可以喊他人为他们报仇,我不怕,我身上背负人命千千条,就算是死,走到如今也算是我赚了。”
“可是……”
说到这儿,她忽然平静下来,原本癫狂的神情骤然剩下无数的冷静平静。
她说。
“可是啊,死人又怎么会喊冤呢?”
白栖枝不怕因果报应,她嫌因果报应实在是来的太晚,不然她早就能为家门报仇,早就可以随家人而去。
又何必一直耐到今天?
血水洇开在雕有花纹的青瓷砖上,雨水洗刷,渐渐消失不见。
沈忘尘一直坐在轮椅内在静静地看着她。
他在等白栖枝这股疯劲儿过去。
他知道的,人在发起疯来无论谁劝都没用的。
他也疯过,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滋味。
雨幕渐渐大了,银针溅落在地可以溅起一层薄薄的白烟。
沈忘尘看见白栖枝的双眼有水渍滑落。
他知晓的,那不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