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到的人起身就是飞来一脚,宋长宴被踢中腹部登时头晕眼花。
原本看热闹的人潮被分成两半,一半还在看新娘子嫁公鸡的热闹,另一半则在对宋长宴拳打脚踢。
宋长宴没有呼痛,甚至连眼泪都没掉下来一滴,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抱着公鸡跨火盆的白栖枝。
枝枝姑娘!
有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白栖枝感觉自己的胸膛被岩浆熔了一个窟窿。
身后有吵闹声辱骂声传来,她下意识回头望,可大红盖头挡在前头,她又能看得见什么呢?
“新娘子,快走吧,别误了吉时。”一旁的喜婆催促着,捏了不知从哪里抓了一把染红的粳米声音高了一个调,喜庆道,“新郎官消消气,娶了新娘子,日后吉祥又吉利!这就喂您吃珍珠饭喽——”
她将手里的米往空中一抛,雪粒子混着米粒,倒像撒了满把带血的碎玉。
天间粳米如血落。
有米落在白栖枝裸露的手上,老公鸡沾着粪渍的喙猛地啄向她虎口,竟啄得她虎口渗出殷殷血丝来。
“好!好!鸡啄米,米生金!”喜婆说着,推了推白栖枝的胳膊,嘱咐道,“新娘子,抱紧一些,不然这老公鸡该跑了。”
白栖枝本不喜欢与活物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尤其还是这么一只尖嘴的老公鸡。手臂贴紧的刹那,她甚至还能感受到这东西垂垂老矣的心跳。
咚——咚——咚——
它快死了。
不,
它今天就该死了!
“哎!你们看!”有眼尖的人将视线从新娘身上挪到堂内高坐在八仙椅上的人,忽地高声道,“在堂上坐着的,就不是林听澜金屋藏娇的那个男宠么?!”
众人这才抬起目光看向堂内端坐着的那个男人。
这人可真是好颜色,行为举止也透露着一股大家公子的端庄,就是藏在衣裳下的那双腿……瘦伶伶,枯枝一样,因为没有力气而歪歪斜斜地倚向一边,如同死物。
原来金屋藏娇藏的竟是个瘫子!
那这场婚宴岂不是更有意思?!
众人说着那些有的没的的闲话,恨不得用平生最污秽的字眼放到这两人身上,好做实林听澜不在家这些日子,两人狼狈为奸的龌龊事,
白栖枝置若罔闻。
今日是她大婚,她依礼来到堂前跪下,她怀里还抱着那只老公鸡,金灿灿的耳铛也在随着她的动作摇晃。
碎金在老公鸡浑浊的眼前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