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心电流转间,王二丫腾地站起。
她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天上月亮亮堂堂,映彻山川明晃晃。
在月光晕晃晃的照耀下,恍惚间,王二丫想起自己第一次入住林家的那天晚上。
那天夜里,她和东家谁都睡不着,东家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下又一下,最后佯装不经意地同她轻声说道:“其实,我的亲人都死掉了。如果太想他们的话,就抬头看看星星吧。”
她不明白。
东家说:人死后,会变成一颗一颗的星星,就挂在月亮边儿上,看着地上亲人,这时候还住地上的亲人也会抬头看他们,这样两边的人相互遥遥看上一眼,也算是团圆。
她便问:那星星们不会孤单吗?
东家答:不会的,星星在上头也是有家人的。
“那没有家人的星星呢?会很孤独吗?”
“不会的,还有月亮陪着它们呢。”
月亮……月亮……
苏合想:她要到月亮上去。她要到月亮上捣胭脂去。到时候她的阿妹们就在边儿上陪着她,她从天上往下望,正好能看见东家抬头往天上瞧。到时候,她还能在天上帮东家同她亲人们托托话,就说东家很想他们。
想到这儿,她忽地笑了,放下手中浸泡在冰冷井水里的衣裳,起身,含着笑,抬头一步步朝月亮的方向走去。
“胭脂含脸笑,苏合裛衣香……”
她想好了。
她要、她要到月亮上去。
她要在这天上地下都团圆。
她要至死都是那个在香玉坊里自由自在的苏合。
这样,她才算没白来过。
想着,苏合一步步朝着月亮的方向走去。
然后……
兴孝村又吊死了人。
死的人是村东头老王家的二姑娘,被发现的时候她就挂在院门前,被秋风吹得飘飘荡荡。
杀人的是她的衣裳。
村里人家穿的是粗布麻衣,对于经常干粗活的人来说很是结实,能保证一个小姑娘掉一晚上。
白栖枝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拼了命地往村东头跑,到地方看见的就只是一具赤条条的尸体。
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走。
什么都没带来,什么都没留下。
白栖枝想出钱为她下葬,却依稀听见死人的家里自有安排:
尸体怎么就没有价?只是这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