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爱哭的小姑娘眼泪一旦泛出来了,那可就难受了。
白栖枝静静地咬着唇忍着喉头的哽咽,久久未流的眼泪,像小溪似的奔泻而下,仿佛要将这几天的泪都在这一瞬间哭干了。
以至于哭到最后,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哭香玉坊,哭沈忘尘还是在哭她自己。
所以为什么呢?
为什么只要失败,自己就再出不得林府了呢?为什么自己后半生都要被强硬地押在这一场赌注里呢?
为什么呢?
沈忘尘知她心里委屈,但他也不太会哄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只隐忍地握着她的手,心疼地看着她,除此之外,他无能为力。
“枝枝受委屈了。”他轻声安抚道,随即顿了顿,艰难开口,“……枝枝要不要抱抱?”
除了抱抱,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哄小孩子了,好头痛。,
“啊?”白栖枝现在已经哭到脑子发懵,没听清他刚才说什么,反倒让沈忘尘先尴尬起来了。
“没什么。”他别扭地撇过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抬手摸了摸白栖枝的小脑袋,希望这样能安慰到她,“枝枝先好好休息,等身体康复了,再学也不迟,如果你林哥哥难为你了,沈哥哥会替你教训他的。”
白栖枝就这样乖乖地被他揉着头,揉到最后,又恢复了之前一直很喜欢的哭哭脸,问沈忘尘道:“沈哥哥,枝枝是不是很笨啊?为什么枝枝连一个胭脂铺子都经营不好啊?枝枝是不是天底下最笨的学生啊?呜呜呜……”
她哭得太投入,以至于偷偷冒了个鼻涕泡都不知道,又可怜又好笑。
“噗,傻孩子。”瞧她这幅可怜模样,沈忘尘实在是忍不住了,一边加大力度揉她脑袋,一边看着她因为被揉头而前后左右地摇摆,轻轻笑道,“万事开头难,更何况枝枝还是整个垮掉
不甘心
铺子连着两日未开张,大家最初的那点子激情早就被磨灭了。
四人中,该嗑瓜子的嗑瓜子,该去花楼的去花楼,只剩下莫伯一个人还在踏踏实实地清点货物,做着自己的本分事。
一切都照旧进行着,唯有紫玉蔫的厉害,连找那些个公子幽会的心情都没有,在店里拉个凳子一坐就是一天,魂都不知道丢哪了。
倒也不是真的丢了魂,只是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输在了哪里。
白栖枝没来的这两天,紫玉算是无聊透了,她想冲进林府把白栖枝捉出来问个明白,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聪颖如她,难道真想不出半点诀窍?
就在她还看着铺子里的胭脂出神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匆匆从外头传来,随即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李素染还以为是来新客了,刚放下瓜子摆出一副笑脸想要上前迎客,可真当看见那张脸后,她翻着白眼长叹口气,又将放下瓜子抓起来了。
她拨了拨手中的瓜子皮,看都不看莫当时一眼,冷冷问道:“瞧你,跑的这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姑娘在后头追你,怎么?又在外头欠了花花债,让紫玉陪你演戏?”
莫当时赶紧一摆手,激动道:“哎呀不是!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