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公公,来啊!把他衣服给扒了!” “王八蛋!老子宰了你们!” 袁朗顿时怒气横生,迅速提刀从空间出来,一掌劈开大门,目光所及,就见一道瘦弱的身影,被几个太监压在墙角,身上衣衫已被撕烂,整张脸已经被打得几乎看不清长相,他心口一阵刺痛,双目赤红地冲进屋内。 “什么人?” 几个太监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正不满抬头,袁朗就已行至他们面前,一脚踹飞中间施暴之人。 剩余太监大惊,正欲逃跑呼救,数道寒光闪过,几人脖颈瞬间断裂,鲜血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救命!救命————” 袁朗满脸煞气地看向尖叫呼救的公公,提刀快速走向对方,那人吓得连连求饶,不停后退。 “别,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去找阎王爷说吧!” 袁朗愤恨低喝,忽而持刀劈砍而下,霎时间,凌厉刀锋闪着寒光割破皮肉,鲜血四溅而出,那人徒劳发出错愕的闷哼,便瘫倒在地。 他难受的闭了闭眼,随即转身走到那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满脸恐惧的人面前,缓缓蹲下身子,看着对方的双眸,渐渐泛红。 “姨么……” 君弗身形微僵,不由抬头望向眼前的男子,在看清他的眉目之时,双瞳猛然睁大,不由颤声询问,“你,你是谁?” 袁朗哽咽出声,“我是秦朗,君翎和秦浩天的小儿子,当年被君思觉派人劫走的那个孩子!” “你,你没骗我?” 君弗喘着粗气,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泪珠从眸中大滴大滴地滚落,那布满伤痕的双手,死死拽住胸前破烂不堪的衣衫,“你,你真是翎哥的孩子?” “我是。” 袁朗向其伸手,想将眼前的长辈拥入怀中,目光触及对方裸露在外的肩头时,心中又是一痛。 他左右看了一眼,见床榻有床破旧黑硬的被子,便一把扯了下来,随之裹在对方身上,“姨么,阿朗先带您离开这里,其他事情,我们稍后再说。” “嗯。” 君弗眼中闪过欣喜,随之又变得恐惧,他慌忙摇头,对其焦急低语,“不行,这偌大皇宫,守卫森严,你带不走姨么的。” 袁朗紧了紧抱住他的双臂,“我可以的!” “孩子,别任性,你赶紧走!” 君弗泪流满面地挣扎着往边上躲,“姨么有生之年,能见你一面,也算无憾了,孩子你听话,快走吧!” “姨么!” “你走啊!” 君弗哭着用头去顶袁朗,“快走,一会儿君思觉的人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姨么。” 袁朗见其情绪如此激动,当即抬手将人劈晕,随之把他带入空间,之后利用瞬移,快速回了京郊院子附近。 见周围没人,他这才扛着君弗和易容成“福德海”的连凯出来,随后飞身进了院子。 苏哥他们听到动静,连忙出来查探,见是袁朗,还未来得及喊人,他就先开口吩咐众人起来。 “去烧几锅热水,把我姨么单独安置一个房间,一会儿给他清洗上药。” “是。” 十七子转身进了灶房,苏哥几个上前接下君弗,袁朗换下手后,就把连凯扛进了角落房间,将人安置在榻上,为其解开所有束缚,给他盖上了被子,这才离开房间,转身进了他和宋子安的卧房。 “这是怎么了?听着兵荒马乱的?” 宋子安靠坐在床榻上,见其一身风霜的进门,心疼地伸手将身上的被褥掀了掀。 “快脱了外衣上来捂捂!是不是很冷?” “不冷,我将连凯和君弗姨么救回来了。” 他说话声音很轻,但宋子安却听出了这人的难过,当即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满眼温柔地看着他。 袁朗冲其笑了笑,麻利地将外衫,靴子褪去,爬上了床铺,就坐在角落,直到将手脚捂热乎了,才坐过去将人揽在怀里,随之低头埋在宋子安颈间,哽咽起来。 “安安,我去的时候,那些太监在欺负姨么!他们,他们肯定不是京都空城 宋子安静静地听袁朗说了许久,总算明白,他为何情绪那么低落? 君弗这个人,遭那么多的罪,眼看着可以逃出来了,却因害怕连累侄子,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逃生机会,这样的长辈,试问,谁不心疼!? 他伸手拍了拍丈夫的臂膀,以示安慰,“以后,我和你一起孝顺姨么。” “嗯。” 袁朗搂紧夫郎,眸中寒光闪过,低沉的嗓音中,蕴含着浓烈杀气,“我不会放过君思觉和慕容政!” 宋子安抬眼看他,“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 袁朗低头与其对视,眼中漾开柔情,“你好好养着身体,别让我担心就成。” 小哥儿弯着眉眼点头,将肉乎乎地手掌搭在对方手上,轻轻握了握,“陪我靠一会儿,你不在我睡不着。” 他闭眼依偎在丈夫胸口,不再说话,袁朗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忙将人抱着缓缓躺下,随之为其掖好被角,这才跟着闭眼睡去。 窗外大雪纷飞,房中榻上之人睡得也极不安稳,眉头紧皱,额角溢出一层薄汗,满是伤痕的双手,紧紧拽着被角,力道大到,仿佛要将布料撕裂一般。 “阿么,熙儿好痛,肚子好痛……” “阿弗,翎哥的孩子不见了!” “孩子,是姨娘对不住你……” “君弗,你这个贱人,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陪哥儿几个好好玩玩儿吧!” “不要!救命————” 君弗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脑海中有无数画面飞快闪过,最后定格在自己晕倒前那一幕。 他双眸陡然大睁,瞬间溢满雾气,慌乱四处扫视,大声哭喊,“朗儿!秦朗!你在哪儿!” 外间听到动静的几人,连忙推门而入,“夫郎。”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君弗怔住,随之戒备急问,“你们是谁?” 苏哥儿快走至对方面前行礼,“夫郎,我们是袁主子,也就是你的侄子,秦朗的下人。” “朗儿的下人?” 君弗想起侄儿那一身气度不凡的模样,不由信了几分,他抬眼看着候在一旁的几个小哥儿,嘴角勾起笑意。 “朗儿呢?” “回夫郎。” 苏哥儿颔首回话,“主子在陪安安主子休息。” “安安主子?” 君弗掀被子的动作顿了下,苏哥儿急忙伸手帮忙,“对,安安主子是袁主子的夫郎。” 清哥儿几个上前为他穿衣,君弗摇头拒绝,在床边坐正,“不用照顾我,我自己能行!” “那也要等您好了再说。” 小山蹲下身子,将一旁的拖鞋给他趿拉上,这才站起来,弯着眉眼看他,“夫郎,哥哥们先伺候着您,小山去给你端饭。” 小哥儿说完,转头就跑出了门,苏哥儿几人轻笑出声,随之簇拥上前,“夫郎,咱几个先伺候您洗漱。” 君弗拒绝不了,只能无奈点头,小山端着饭食进来的时候,林昭跟月哥儿正在为他梳头。 两人看着他那些隐藏在发丝中的道道伤疤,心疼地眼泪直流,苏哥儿和清哥儿不明所以,凑上前一看,顿时也红了眼眶。 “夫郎,对不起。” 君弗不明所以,抬眼从镜子中看着身后四人,“为什么道歉?” 林昭紧握玉梳,哽咽出声,“我们,我们在给您清洗的时候,都没注意到头上的旧伤。” 君弗轻笑,“傻孩子,那头上的伤藏在发中,你们怎么看得到?再说早就不疼了。” 他转身抬头看着红了眼的小哥儿,声音放柔了几分,“没事儿,别自责。” “夫郎,您放心,我们会和主子替您报仇的。” 小山大概也听明白了,便凑过来,主动伸手拉他,“夫郎,要不您先吃饭再梳头吧?” 少年撒娇般地晃了晃对方手臂,君弗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当即点头答应。 如今他经历多了,也不愿再受那些家教礼仪束缚,只想活得轻松些,既然饿了,那就吃饭。 众人见其同意,连忙将人扶到桌边,热情地帮他布菜盛汤,君弗看着眼前一幕,不由想起自己那早夭的孩子。 熙儿虽小,但十分孝顺,每每用膳之时,都会主动帮他夹菜,可他的生命,却永远停留在了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