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祁说看着没那么像鬼了,但还是不够,他还得吃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秦午发现慕容祁比先前更忙了,整日几乎都要待在书房里处理各种事务。 陛下不喜他留在慕容祁身边,却在他离家出走的时候发布了海捕公文。 秦午隐隐猜到,或许是慕容祁答应了陛下什么条件。 他总跑去书房陪他,慕容祁还让他无事可以出门走走,但要带人。 秦午这个情况,慕容祁实在不放心他一人出门。 秦午没先前那么爱往外跑,点点头,也没说要去。 宅子 这日一早,慕容祁带秦午出门。 秦午还有点迷糊,整个人与外界隔了一层雾般。 他边啃糕点边问慕容祁:“我们去哪?” 慕容祁神神秘秘的没跟他说。 秦午勉强打起精神,找了些有的没的话说,没说几句就失了神。 慕容祁替他擦了下嘴角,看他的眼神带上一丝忧愁。 马车在城西的一座偏僻宅子门前停下。 秦午看了看四处,很安静,路上没几个人。 “这是哪,我们来这做什么。” 慕容祁牵着他进门,院子明亮宽阔,庭中立着一棵大槐树。 秦午走到树底下,用指尖碰了碰。 慕容祁跟上来,道:“这是你的家。” 听见这话,秦午猛地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涌上心口。 他双眼很亮,直愣愣地望着慕容祁:“我的家?” “嗯。”慕容祁眼神意味不明,“要是你有小秘密,可以藏这里,很安全。” 秦午不停乱转,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兴奋地站不定。 屋内简单置了一些物件,很简约。 后院却极大,比屋子以及前院加起来还要大,种满了竹子,看上去很隐秘。 秦午不太理解,但不影响他的心情。 他转了许久,看了一遍又一遍。 慕容祁在前院坐下等他。 秦午冲过来抱住他就吻了上去,“我很喜欢。” 慕容祁站起身,掌心放在他腰侧,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记住,这是你的家,任何不能让外人知晓的事,都可以在家中处理。” 秦午压根没多想,止不住地点头。 慕容祁放下心,带他找了酒楼用饭。 此后秦午有事没事的就要出门,买下许多小物件去布置他的家。 慕容祁问了两回,没过分干涉。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过去,下了几场雨,天渐渐冷了。 秦午买了些树苗在前院种下。 云层压得很低的,天色阴沉,看样子快要落下雨来。 秦午加快了些动作,起身时头猛地一晕,他抬手撑在额角按了按,嘴唇微微开合,听不见半点声响。 雨声哗哗落下,盖过轻微的动静。 那人身着黑袍,隐在雨幕中,他抬手,刀锋轻轻一挥,听得一声极轻的割裂声。 另一人没有挣扎,没有呼喊,栽倒在泥泞里,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混着泥水漫开。 乌云压顶,不见半分天光。 秦午撑伞回到王府大门,刚好撞见慕容祁急匆匆出来。 慕容祁见到他松了一口气:“下雨天就别往外出了。” 秦午收起伞,笑眯眯地走近他,乖巧应道:“知道了。” 慕容祁牵他进门。 接连几日的雨落下,秦午出不得门,在屋里不停踱来踱去,细碎的自语隐隐约约。 门吱呀一声开了。 慕容祁手捧几本书册,走到软榻坐下:“过来。” 秦午捏了捏发抖的指尖:“做什么?” 慕容祁递过一本,“认真看,都记下来,晚些我考你。” 秦午不情不愿地接过,翻了几页,“这都什么呀,乱七八糟的。” 慕容祁瞥他:“看就是了。” 秦午不想看,闹了点脾气,一屁股歪倒在软榻上,发出极大的动静,一条腿跨在扶手上。 慕容祁放下书,看他,“坐好了,像什么样子。” 秦午别过头,最近慕容祁对他很温柔,他丝毫不怕。 慕容祁挽起袖子,淡声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算一下你手臂上的账?” 秦午瞬间坐好,腰背挺直,假装没听见他说什么。 “哥哥,这个字怎么念?” 慕容祁轻笑一声。 两人在屋里看书,秦午偶尔会发出一句莫名的低语。 当慕容祁望过去时,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异样,仿佛是幻觉。 他派出大批人手,四处寻访钻研心智疾患的医者,暂无所获。 府中延请的这位名医医术精湛,秦午的身体状况确是一日好过一日,但心神却始终未见起色。 慕容祁捏了一下鼻梁,腰背微微弯下,往后靠去。 秦午余光瞥见,极小声地阴阳怪气:“坐好了,像什么样子……” 慕容祁耳尖得很,目光扫了过去:“秦小午,我看你是皮痒了。” 秦午一手捂上自己的嘴。 到了夜里,两人早早洗漱睡觉。 外面昏暗无光,屋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在墙面投下晃动的影子。 “自己在外边怎么做的?” “就那样……” “做给我看。” 床上窸窣作响,低语不断。 朔风阵阵。 秦午丝毫不觉得冷,躺在院里的摇椅上,椅身缓慢前后摇动。 街边行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 一人叹道:“听闻那恶霸王彪,已经死了?” 另一人摇头:“他老娘找不着人,便四处说人杀害了他儿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又有人接话:“若当真死了,也算大快人心,往日不知害了多少人。” 旁边一人却不赞同:“好好一人忽然就没了,细想起来,实在叫人心里害怕。” 京城到处都有新鲜事,王彪的失踪,过了几日便无人提起。 王府一如既往地安稳。 秦午捏着帖子一角,脸上有迟疑。 自那日他在跑马场与慕容玥发生不愉快之后,再也没邀过他,怎么这回会忽然给他发帖子。 秦午不太想去,但他不太擅长拒绝别人,想想还是与慕容祁说了一声。 慕容祁在他出门前忽然叫住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秦午,尽量与他少些接触。” 他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秦午来到了茶楼二层的隔间坐下,喝了好几杯茶,桌上点心都快吃没了,都不见慕容玥的人影。 他拎起茶壶晃了晃,还剩一点,喝完这一杯就打算走。 这时,门被大力推开,一男子走了进来,脚步很沉重,直接在秦午对面落座,满脸戾气。 秦午皱了皱眉头,片刻后,才认出来这人是萧然,慕容玥从前的爱人。 “怎么是你。” 萧然冷笑一声:“不然呢,在等慕容玥?” 秦午没说话,放下茶杯要走。 却见门口出现几人,死死堵住出路。 萧然示意他坐下,慢悠悠道:“你不是锦王的人吗,他知道你与他侄儿搞在一起吗?” 秦午厌烦极了,平生声音 萧然站起身:“忘了?没关系,马上就让你想起来。” 他招了招手,示意门外的人进屋。 屋内走进六名彪形大汉,最后一名大汉反手锁死了房门。 萧然走到一旁,身体微斜靠在墙上,冷冷吐出三个字:“废了他。” 秦午笑了笑,这些人他单手都能揍趴下。 然而在下一瞬他便感觉到不对,心口莫名的烦躁,恍若被重锤接连敲击。 他慌忙望向桌上的茶,语气带着一丝茫然:“你下了药。” 萧然不欲与他多言。 大汉一拥而上,将他围在当中。 秦午猝不及防被一记直拳击中腰腹,整个人向后飞出,砰地摔落在地。 在落地的瞬间,秦午眼神陡然变得冰冷,如同换了一人。 他一掌击在地面,借着这股反震之力纵身腾起,顺势抽刀出鞘。 局势逆转。 刀锋已在瞬息之间抵至最前面的大汉颈前,眼看便要割破皮肉。 他眼底出现挣扎之色,手腕猛地收住,反手用刀柄往大汉额角重重一击,那人登时昏死过去。 不过片刻功夫,大汉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秦午持刀走到萧然面前。 萧然脸上满是恐慌,喉结滚动,强作镇定道:“你若敢伤我,后果你可担待不起。” 秦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慢地将刀插进刀鞘。 见状,萧然松了口气,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