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秦午又挨了好一顿打。 力度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午捧着肿得高高的右手,一把一把抹泪,等着慕容祁上药。 “这回罚完了没?” “早着呢。”慕容祁轻轻道。 秦午的手没控制住抖了一下。 慕容祁说到做到。 狠抽一顿他的手心,再给他早晚上药。伤好了继续。 这种过程经历了三遍,直到秦午再不愿伸出手来,见着短刀就手心发疼为止。 为纠正秦午下手过重的毛病,他用了猛药治疗,至于效果,暂且还不得知。 不过,慕容祁有耐心。 秦午最后一次挨打好了之后,不肯再见他,申请了半个月的值夜。 慕容祁没强迫他,流水一样地往他屋里送好吃的,新鲜物件。 其中有一把做工精巧的袖弩,他最喜欢,当时就戴上了。 喝酒 秦午遭牙疼折腾了许久,日日拘在王府里,早就坐不住了。 趁慕容祁忙着处理公务,他将向阳交给秦远照看,揣上荷包,溜出王府大门。 街边糖画、糖糕、小摊杂货铺看得他眼直。 慕容祁管着不许他多吃糖,他忍不住摩挲着荷包,眼巴巴看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刚拐过街角,就听见前方巷口传来争执,他耳朵轻动,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靠在墙根处。 慕容玥拦着萧然的去路,带着哭腔:“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萧然语气不太好:“你与我本就不该再有牵扯,往日的情分,到此为止。” 慕容玥气得声音发抖:“你一句到此为止,就想抹得干干净净?” “别再纠缠我了。”萧然满脸不耐,拂袖而去。 秦午缩在墙后,露出半边脸看了一眼慕容玥。 慕容玥眉眼一抬,恰好对上秦午躲闪不及的视线。 他眼含泪水,怒气冲冲就是一句:“又是你!” 秦午偷看被人发现,丝毫不见窘迫,理直气壮站了出来。 慕容玥几步朝秦午走过来,质问道:“躲在这里做什么?偷听旁人私事?” 秦午眼珠子微转,道:“我只是路过。” 说完毫不犹豫就走。 巷口只剩慕容玥一人僵在原地,他心里实在闷得慌,一把拽住还没走远的秦午。 “别走。”慕容玥郁闷道,“我请你喝酒。” 秦午本想推辞,想想反正无事可做,便没挣开。 二人进了酒楼雅间,慕容玥上来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仰头灌下去,眉眼间满是憋屈。 秦午尝了一口,比上次与秦辰出门喝的酒要烈。 慕容玥重重将酒杯落下,怒道:“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秦午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只能安静听着。 “你说话啊!”慕容玥无理取闹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秦午扯过一盘瓜子。 慕容玥擦拭了下眼角,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许久才道:“我与他相伴三年,他如今却要另娶他人。” 他攥着酒杯的手收紧,眼底的委屈掺着不甘,酒意上头,把憋了许久的火气一股脑倒了出来。 “什么身不由己,全都是借口!” 秦午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嗑瓜子。 慕容玥越说越气:“他就是变心了,遇上个花容月貌的小娘子,转头就把我抛在脑后!” “我还傻乎乎地处处替他着想,顶着家中的压力护着他。” 他眼眶泛红:“若他喜欢女子,明明可以早点跟我说的。他竟一直拿我的真心当消遣。萧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见异思迁,薄情寡义。” 他的喜欢,最后成了一场笑话。 借着酒劲,慕容玥向不熟识的秦午倾诉了所有的委屈。 秦午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慕容玥不停地给他倒酒,嘴里嘟囔着什么,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秦午从未有过这种,听人倾诉,与人喝酒的经验。 他举起酒杯,陪着慕容玥喝。 “小王叔待你好吗?”慕容玥面色绯红,声音带着醉意。 秦午一口灌下去,道:“我与王爷不是你们那种关系。” 慕容玥不屑地轻嗤。 他胳膊撑着桌面,身子歪歪扭扭,嘴里翻来覆去的劝酒:“喝!” 几壶酒很快见了底,空酒壶被随意丢弃在地。 秦午不知不觉喝多了,脑袋发沉,捏着酒杯晃了晃,耳边嗡嗡作响。 “王爷打我……” 慕容玥听见这话,满眼不可思议,舌头捋不直:“他这般……没风度?” “嗯。”秦午含糊应着,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带了点控诉的意思,“打可狠了。” 慕容玥听这语气不对劲,八卦的心蠢蠢欲动,醉意都散了些,眯着眼笑得促狭的:“打哪呢?” 他胳膊肘撞了撞秦午,好奇劲儿上头,小声追问:“在卧房打?” 秦午没察觉出来哪里不对,眼神涣散:“书房。” “嚯!”慕容玥笑得贼兮兮的,“小王叔会玩儿。” 雅间里,二人都醉得没了意识。 慕容玥身子一滑,大半重量都压在秦午身上。 秦午也撑不住,跟着歪倒在他肩头。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倚着,谁也顾不上起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夜色已深。 慕容祁推门而入,浓烈的酒气扑过来。 烛火照映下,两人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不成样子。 清晨,秦午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疼。 迷迷糊糊睁开眼,环顾四周,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回到了王府。 昨日与慕容玥喝多了,吐槽的画面涌上来,秦午耳根发烫,猛地摇了摇头,将画面甩出去。 他撑着坐起身,房门被叩响。 门外传来莲子的声音:“秦午,醒了没?王爷让我送来醒酒汤。” 秦午应了声:“进来吧。” 莲子将食盒搁在桌子上,“趁热喝了啊。” “是王爷带我回来的吗?”秦午喊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