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在一起的手指突然放松,关节处有些白,沈惜感到了一丝痛。
终于,那么多话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句:「能,不去吗?」
「能!」巫晓寒的回答倒也十分干脆,「但是,得有个理由。我为什么不去呢?你为什么希望我不去?如果我留下,你会娶我吗?」
「我娶你!」沈惜的回答同样干脆,甚至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沈惜十分清楚自己对巫晓寒的感情。不同于两性相悦的袁姝婵,也不同于惺惺相惜的喻轻蓝,前者与他水乳交融于性爱,后者与他心心相应于性情。她们和沈惜间的牵连无论有是深是浅,总之是清晰的。
但巫晓寒不同。
确实像巫晓寒所说,沈惜从没有对她产生过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爱,但是,没有就意味着永远不会吗?
曾几何时,他对宋斯嘉何尝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存在那种爱,但一朝觉醒,却又何其铭心刻骨呢?
对这个和自己相识相交了二十多年的美丽明朗的老同学,沈惜过去的心思当然无疑是清晰而单纯的。但在她重新恢复单身后,尤其是在昨晚今晨之后,沈惜知道自己对她的感觉早已变得复杂无比。而这种复杂,其实就是爱情的基础和契机。
他回到这座城市,像喻轻蓝说的,从骨子里来说确实是为了离和自己最亲、最爱的那两个人近一些。但他也从没有想过要永远苦恋宋斯嘉,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完一生。爱一个人是那么可贵的一件事,可是,爱一个人不是永远剥夺自己人生的理由。
沈惜很看不上苦恋这种玩意儿。
他会珍视自己曾经的这份感情,但也决不会放弃自己的人生。
不然,他也不会和施梦萦恋爱,甚至一度准备考虑结婚了。
如果把对象换成巫晓寒,沈惜清楚,一切的问题都只在于时间,只要有一点点时间来培养起两人之间关于男女之爱的那种勾连,其他的一切,对他和巫晓寒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们之间不缺乏关爱,不缺乏了解,不缺乏默契……甚至连她曾经结过婚,有一个女儿这些原本可能成为障碍的问题,也在自己父母不幸早早故去的背景下,变得无足轻重。
谁还能管得了沈惜爱娶谁呢?
沈家其他长辈反正是管不了的。当年沈惋要嫁秦子晖,家中也没什么人支持,现在还不是连女儿都已经长到四岁多了?
沈家三房从沈永盛开始,到这对双胞胎,就是无法无天,没人管得了的。
因此,面对巫晓寒的疑问,沈惜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我男你女,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你情我愿,为什么不娶?
巫晓寒倒是为他斩钉截铁的态度噎了一下,控制不住地绽放出满脸笑意,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这么坚定啊?你为什么想娶我?是因为我和你上了床?还是因为你爱我?」
沈惜泛起一丝难掩的苦笑:「昨天我也说过,要是我现在立马对你说,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那也太侮辱你的情商和智商了。可是,晓寒,我们之间,也许只是缺少一点点时间吧……爱情这种东西,很难定义,至少,我不知道有哪种爱情的标准格式。初相见时的天崩地裂一见钟情是爱情,面对艰难险阻时的不离不弃一往情深是爱情,但平淡岁月里的似水流年,难道就不是爱情吗?我想,至少最后那一种,我们之间一定会有。」
巫晓寒抿着嘴,像是在想象着沈惜描述的似水流年,眼神显得有些迷离。慢慢的,她伸出手,握住沈惜的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