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垂着头未作声。
她能感觉得到,娘和阿水哥都在推着她走。
没人关心她什么都记不得,她整个人好似走在迷雾里,满心都是那种恐慌和迷茫。
阿水盯着青茴明亮好看的眼睛看,见青茴脸上满是犹豫,他轻咳一声,拍板儿道,“就这么定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赚银子,好好待你,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爹,阿水,小桃……吃饭了。”
张婆子简单做好早饭,扯着嗓子喊大家吃饭。
阿水牵着青茴去洗手,青茴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
她觉得阿水哥碰她,她心里很是抵触。
可为何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童养夫碰她,会让她觉得陌生和抵触呢?
难道就因为高烧忘了事才这样?
她走到水井边洗好,一起帮忙端菜。
早饭简单些,一盘青菜和一盘肉沫炒笋干儿,稀粥里加了碎野菜,每人一个窝窝头。
大家围着坐好后,青茴拿起筷子见她面前的是一道肉沫笋干儿,她刚想给爹娘夹菜,却见娘把两道菜调换了位置。
青菜换到了她和娘面前,肉沫笋干儿放到了爹和阿水哥面前。
她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险些没反应过来。
娘这是……想让爹和阿水哥离这道菜近一些,方便他们吃?
难道,她失忆前,家里一直都这样?
也对,她是童养媳,家里能给她吃饱穿暖就已经算待她极好了,阿水哥是爹娘的亲生儿子,她只是一个养女,怎能相提并论。
是她想多了。
她没再给爹娘夹菜,也没好意思多夹菜,随意夹了两根青菜,就着野菜米汤啃着窝窝头。
阿水见她只吃青菜,还吃得很好,便给她夹了几筷子笋干儿,青菜也夹了一些。
张婆子眼尾扫见,心里有些不舒坦。
这菜她都舍不得吃,他爹也不给她夹,儿子却给小桃夹。
她扯唇笑道,“还说今日圆房仓促呢,瞧你们俩感情多好,阿水知道疼人,小桃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阿水红着脸道,“自己的媳妇儿当然得我来疼,娘你就少说两句,赶紧吃完把家里收拾收拾。”
“都是一家人,说两句还害羞了,好了,娘知道了。”
早饭后,是青茴去灶房刷锅洗碗。
林铁生去关系要好的邻居家借拜堂用的东西。
张婆子心想来不及去镇上扯红挂绿了,幸好小桃身上换下来的衣裳布料极好,颜色也鲜亮,穿着拜堂也不寒酸。
至于红绸,她去外头转了一圈,摘了几朵大红色的花回来,剪了两根白棉布染红。
她让青茴换上干净衣裳,帮她梳头,绑上红色布条,戴上红花,又把儿子的房间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换上干净的新棉被。
张婆子望了望青茴,又望了望儿子,心里无比的满意。
十里八村儿谁家媳妇儿有她家来的容易?
阿水望着明眸皓齿、眉目如画的小桃,只觉得她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这一切好似做梦一样。
他匆匆赶回来,家里多了个绝美的“童养媳”,还是什么都不记得的,什么都听他们安排。
这怎么不算天上掉馅饼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