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碰见狼。
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双手颤抖得好似不听使唤。
“佑儿……快点!”
门帘外响起阿姐的催促声,孟青佑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使自己冷静。
孟青佑,你是男子,你阿姐在外头更加危险,你是男子,不能胆小害怕!
他双手当即也不抖了,心里的恐惧也减少了。
见阿婆伸着手艰难去够滚落在车厢地上的包袱,他忙扶着阿婆坐好。
“阿婆,让我来,您坐好了。”
他抖开包袱,拿出几件衣裳往外递。
马车碾过石头,猛地一震好似飞起一般,孟青佑猛地往车厢另一边撞去。
但他不敢耽搁,一手紧紧扣着车壁,一手握紧衣裳伸出门帘。
“阿姐,衣裳!”
青茴稳住身形,接过衣裳悬在火把上点燃。
随着马车颠簸,燃起的衣裳滴落的火星子掉在她手上,烫得她浑身一激灵,手上虎口处已经被烫出一个大水泡。
青茴顾不得疼痛,把点燃的衣裳往地丢。
一件,两件,三件……
孟青佑抠着窗沿伸头往外看,散发着绿光的狼群离他们越来越远。
他屏住的呼吸这才稍稍喘匀了些。
“阿姐,咱们离狼群远了,再努努力就能把它们甩掉了。”
青茴脸色凝重,半口气儿也不敢松,她凝着脸道,“咱们一马车人,没有一个会功夫的,一旦被那些畜生追上,就成了他们的餐食。”
阿宁和冬儿带着哭腔摇头道,“不,不要,我不想被狼吃掉。”
“咱们可怎么办,呜呜呜……”
阿添骂骂咧咧道,“娘的,他们要是敢追上来,我手里的匕首定然不是吃素的,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来两个我就杀一双!”
青茴隔段儿路就往地上丢燃火的火把和衣裳,刚开始还能吓住狼群,可那些狼也极其聪明,很快便识破了青茴的招数,沿着路两边包抄追赶。
不大一会儿,车厢里又响起孟青佑惊恐的喊声。
“阿阿……阿姐,那些狼又追上来了,他们离咱们越来越近了!”
青茴知道,这些狼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肉没吃到嘴是不会放弃的。
任马跑得再快,载着马车和一马车人也跑不过身影灵活又体力极好的狼。
马儿一路嘶鸣,显然对狼有着极大的恐惧。
她凝着脸道,“你们先走,我下去拦住它们。”
此言一出,所有人震惊了。
宋氏嗓音颤抖,厉声呵斥,“茴儿,你疯了,那些狼饿狠了,对咱们穷追不舍,怕是等你跳下去就会被它们撕咬分吃了!”
孟青佑也不赞同。
“阿姐,不可以,你若跳下去,我便跟你一起!”
正焦急害怕驾着马车的阿添道,“小姐,不可,大家还等着您带领大家甩掉狼群脱离危险呢,非要下去一个人的话,属下愿意下去!”
他爹娘已经没了,没有兄弟姐妹,堂伯母给他送了一碗热汤,他以为堂伯母心善,还感激万分,谁知道那毒妇竟在汤里下毒,把他卖去牙行,霸占他家三间宅子和四亩田。
若不是小姐买下他,他也不能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小姐人美心善,小小年纪能力非凡,开铺子、赚银子,还对他们这些下人极好。
亲手给他们缝制料子柔软光滑的新衣裳,还给他们买新鞋子,发的工钱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
跟着小姐过了这短暂的幸福日子,已经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