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盯着爹沉默良久,一字一句道,“从小到大,家里但凡有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全都紧着娘和弟弟们,我……只能默默等着捡大家不要的,家里有银子却没往外身上花过一个铜板,遇见危险也无人关心,和弟弟相比,我永远是让路的,放弃的,可以被抛弃的,你说我怎么不算孤女呢?”
要真是孤女就好了。
在孟家村儿那些年她也不用日日挨打挨骂,不用洗衣做饭,下田干活儿挖野菜伺候一大家子了。
听着女儿数落她吃过的苦受过的冷落,孟二河唇角翕动,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但这么些年都这么过来了,村儿几乎家家户户如此,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错。
他扯唇道,“青草,再怎么说爹娘把你养大了,你不能长大了就不认家人了,你若觉得你娘脾气差,动不动打骂你,爹不告诉你娘你的下落就是,咱们同在江府,你不能连爹也不认了呀。”
梦青草嗤笑一声。
“爹?三个月前我被官府抓走那日,你在哪里?可有阻拦官兵把我抓走?我在大牢三个月,你在哪里?可有为我上下打点?前几日被院子里的丫鬟们差点儿打死,爹可有想办法买药给我治一治?”
都没有!
孟二河这才意识到,青草是真的不想认他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从前,他们在孟家村儿时,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问题呀。
他上前两步,有些无奈道,“青草,爹知道自己窝囊,没有帮到你,你别生爹的气,爹以后听你的,存私房钱,只要你需要爹,爹都帮你,好不好?”
青草猛地一拂袖,冷若冰霜道,“晚了!”
“青草……”
孟二河还想说什么,听见远处有脚步声,他顾不得与女儿道别,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青草重新回到小厨房,坐到灶膛前,眸光在火光的照耀下忽明忽灭。
不行,她不甘心。
她不能一直窝在小厨房这方寸之地,她要往上爬,她要做人上人,她要那些曾经对不起她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谢府。
雪儿和小秋忙活了一个时辰,花费了许多心思,终于做好晚膳。
待饭菜上桌,雪儿帮主子布菜,小秋候在一旁。
二人目光紧紧盯着主子。
雪儿犹豫再三,小声询问,“五爷,这饭菜可还合您胃口?”
自从青茴脱籍离开后,五爷好似对什么食物都提不起兴致,即便是去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买一桌招牌菜回来,五爷也不曾多吃几筷子。
其实,这些都是她按照青茴教她的菜式做的,她苦练三个月,做出来的味道与青茴做的分明是一样的,可五爷好似开了天眼似的,一口就能尝出来。
能尝出来就尝出来,这日子还得过,她总不能因为五爷吃的少,没食欲,就不做了吧。
她这一等丫鬟还没干够呢。
所以,她只能每日在这菜式和味道上多下功夫。
唉!
要是青茴没有离开就好了。
可是青茴不脱籍离开,也不能自己开铺子,发家致富,过自由且富有的日子。
“尚可!”
谢墨澜惜字如金的回答拉回雪儿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