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先传出清浅的呼吸声,祖孙二人相继睡着。
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
青茴被鸟鸣声吵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睁开眼睛,看见旁边已经没了阿婆的身影。
她起床换了一身浅蓝色衣裙,头上戴了支兰花珠花,不施粉黛,便已清丽绝尘。
待她打开房门,青佑正坐在院子里温习功课。
桌子上已经摆上了早饭。
听见房门响声,青佑扭头望去,见阿姐起床出门,他立刻放下书起身,脸上满是惊喜。
“阿姐,早饭做好了,赶紧洗漱过来一起吃。”
青茴问道,“阿婆呢?”
“早起就去食肆忙活了,我担心你不吃早饭,便没跟去。”
原来早饭是弟弟做的。
青茴心中感动不已,他们姐弟二人爹娘早逝,弟弟也懂事得这样早,比起别家孩子勤快许多,也什么都学着做。
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公府做事,极少有时间回来与阿婆和弟弟团聚,但弟弟与她的感情丝毫没有变淡。
弟弟遇见事情会与她商量,听她意见,也不枉她卖身进国公府为奴赚银子养弟弟供弟弟读书认字。
她站在廊下问道,“你怎地不先吃,一直等我,去学堂会不会迟到?”
青佑摇头道,“没关系的,夫子昨日已经交代,今日上午自己温习功课,下午有一场小考。”
怪不得一大早他就在温书。
“既然无碍,那便快些吃完去学堂。”
青茴担心弟弟迟到,不敢耽搁,快速洗好便坐过去,拿起一个包子递给弟弟。
包子是昨晚从食肆带回来的,菜和粥是青佑自己做的。
青茴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又夹了一根青菜,她刚尝一口便两眼放光。
“不错呀,一段时间没尝你的厨艺,进步很多,你这厨艺是跟三婶儿学的?”
青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
“阿姐,你说得未免也太夸张了吧?家里最会做菜的是三婶儿,你和阿婆做的也十分好吃,我做的与你们相差太远了,我都担心你们尝了难以下咽呢。”
青茴夹了两筷子菜放弟弟碗里,“不夸张,人家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们有菜有肉还有细粮煮粥,你只要做不糊,就好吃。”
从前,他们祖孙还在孟家村儿时,吃的糠咽菜才叫做难以下咽呢。
即便日日野菜汤也只能吃个半饱。
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也多亏了阿婆的决定。
如果阿婆当时没有下定决心领着她和弟弟一起进京,或许她已经被二婶儿给卖给村里的傻子当童养媳了,她不敢想那样的日子该如何熬。
没有她帮忙挖野菜、砍柴、找吃的,阿婆和弟弟在家里的日子也一定会更加举步维艰。
青佑笑着点头,“阿姐见多识广,说的最有道理,只要阿姐喜欢吃,以后我还给阿姐做早饭。”
青茴被弟弟逗笑了,“都说君子远庖厨,你怎地与别的孩子不一样?”
“阿姐,我觉得古人说的不对,大户人家有下人做饭伺候,男子可以远庖厨,就是君子,难道穷人家没有下人伺候,男子需要下厨做饭自己解决饮食,就不是君子了吗?旁的不说,教我们念书的夫子家里就没有下人,由于他和师娘感情甚笃,心疼师娘,便包揽了他和师娘的一日三餐,难道夫子就不是君子了吗?”
在他心里,夫子传道、授业、解惑,配得上“君子”二字,是除了家人之外,他最敬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