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定了定心神,望着令她有些反胃的前夫和厌恶至极的前婆婆,她忽然明白了。
从前惧怕,是因为她背后空无一人,被婆婆磋磨,被丈夫打骂,无一人帮她、助她、替她讨公道、替她撑腰,如今不一样了,崔三会站在她前边儿替她挡住,两个孩子也都向着她说话。
她牵着两个孩子与崔三站一起。
“王翠兰,张元宝,我不怕你们了,你们休想再拿捏我,你们若乖乖离去,今日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但你们再继续纠缠污蔑我们的名声,咱们就去官府!”
没料到前儿媳竟然硬气起来了,不再是从前胆小怯懦大气儿不敢出的小媳妇模样,王翠兰有些傻眼儿。
真闹到官府,他们赚不到便宜,说不定还真得挨板子,毕竟休书是真写了。
她眼珠子一转,伸手去拉林禾,“好儿媳,以前你们年纪小不懂事吵吵闹闹很正常,这吵也吵过了闹也闹过了,气性怎地如此大?快别在外面让大家看笑话了,跟娘回家吧,什么休书,咱回去就把它给撕了,你和元宝好好过日子,来年咱们再生两个大胖小子,你若喜欢女儿,多生一个也无妨。”
她脸上堆着假笑,衬得她那一张长得凶相的脸十分吓人。
这番话听得林禾有些作呕。
什么叫吵吵闹闹很正常?
什么叫气性大?
还想让她跟着回去再生两个大胖小子。
这哪里是想让她回去?
分明是想让她回去生儿子,好给老张家传宗接代。
林禾差点被气笑了,“怎么,挑挑拣拣找不到愿意给你们老张家传宗接代的儿媳,这才想起我?你们写休书已经有几年了,若有心找我,怎么会一直找不到,还要等到今日在庙会上偶然碰见?”
王翠兰的脸色变了变,面子有些挂不住。
这几年他们忙着托媒人给儿子说媒,想娶一个黄花大闺女进门给他们老张家传宗接代,根本没去找过林禾。
她以为林禾这样不中用的蠢货离开他们老人家根本就活不下去,以为林禾早死了。
谁知人家不仅活着,还活得好好的,身上穿着上好的布料,头上戴着簪子,手腕上戴着金镯子,通身气派,说她是大户人家的正头娘子也是有人信的。
再看她和儿子身上穿的是普通棉布,衣裳洗得有些发白,与林禾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凭什么?
离开他们,林禾凭什么还能过得这么好,王翠兰心中十分不平衡。
见林禾不吃她那一套,还当面拆穿她,让她闹了个没脸,受周围人指指点点,她冷笑一声忽然换了语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便是用这张脸勾引这个年轻人,让他给你花银子,他知道你嫁过人生过孩子吗,知道你是破鞋吗?”
崔三气急,松开张元宝,一耳光扇在王翠兰脸上。
因为气愤,这一耳光,他使了十成的力气。
“啪”的一声脆响,直打得王翠兰耳朵嗡嗡作响。
她愣怔了一瞬,忽然厉声尖叫起来。
“你打我,你敢打我,你个野男人也敢朝我动手,你可知道我王翠兰是什么人?我与你拼了!”
王翠兰松开捂住脸的手,猛地朝崔三扑过去,对他又踢又打。
张元宝身上失了钳制,一恢复自由,他一个箭步离崔三几丈远。
一边揉膝盖,一边活动自己的胳膊,看见娘被崔三打,他立刻跑上去帮忙。
“娘我来了,我来帮你……”
话还未说完,他被崔三一个扫堂腿扫躺在地。
“啊”的一声惨叫,直看得众人忍不住捂眼睛。
众人都被张元宝蠢到了!
崔三反脚踢在张元宝屁股上,冷脸道,“和你娘一起,道歉!”
张元宝挨了打,揉着屁股起身,装作要道歉的模样,谁知他竟突然搞起了偷袭,挥着拳头就往崔三身上招呼。
眼看崔三要被张元宝打到鼻梁,林禾瞳孔一缩,紧张喊道,“崔大哥,小心……”
就在拳头要落在崔三鼻梁上时,崔三一把握住,拧着元宝的拳头“咔嚓”一声给他卸脱臼了。
“啊”的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龇牙咧嘴的好似自己的胳膊被卸了似的。
被吓傻了的王翠兰扑到儿子跟前儿,哭喊起来,“儿啊,你怎么了,快让娘看看。”
她刚碰到儿子脱臼的胳膊,儿子惨叫得更大声了,吓得她猛地收回手,满脸的惊慌失措。
他抬头愤恨地望向崔三。
“报官,我们要报官,把你们这对狗男女统统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