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演唱会现场万人挥动的荧光棒,像电影院结束时长久的掌声,像某种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共鸣。
徐亦看着那满屏的、滚动的、密密麻麻的三个字。
眼睛有点热,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阿宝的胸口也跟着微微起伏。
“我……”他开口,声音透过变声系统,带上了一点沙哑,“我看到很多人说,我神秘,我社恐,我孤僻。”
弹幕安静了一些,但红烧肉三个字仍在滚动,像温柔的背景。
“不是的。”徐亦说,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上来,“我不社恐。真的。”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
长到弹幕里开始出现小心翼翼的“?”和“肉大?”。
“我只是……”徐亦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让熊猫阿宝的胸口也跟着起伏了一下,“害怕。”
这个词说出来的瞬间,直播间里那些还在滚动的红烧肉弹幕,骤然变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是安静的聆听。
“害怕名气太高,害怕被人认出来,害怕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拍,害怕我爸妈出门买菜被人堵着问你儿子是不是红烧肉,害怕我的朋友因为认识我而失去他们自己的名字,害怕有一天我写的书没人讨论了,大家只关心红烧肉今天吃了什么、穿了什么、和谁见了面。”
他一口气说了出来。语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熊猫阿宝在画面里安静地坐着,那双原本憨态可掬的豆豆眼,此刻似乎也染上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写《凡人》,写《诛仙》,写《三体》,写《射雕》……是因为我喜欢那些故事,我想把它们讲出来。我运气很好,你们也喜欢。”徐亦的声音很轻,“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成为红烧肉。”
“这个笔名,一开始真的只是随便起的。后来它变得很大,大到我开始觉得,它像一件特别重、特别华丽的衣服,我穿上了,就脱不下来了。我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很多人说,这是成名的代价,你要享受光环,就要承受关注。我知道。我明白这个道理。”
他再次停顿。
但弹幕变得异常稀疏。大多数人都在听。那些不同时区、不同国家、不同语言的人们,通过翻译,通过那个熊猫形象背后传来的声音,在试图理解一些他们从未想过的东西。
“但我还是害怕。”徐亦说,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自嘲的笑意,“很怂,对吧?写出那么多故事的人,其实是个胆小鬼。”
“我怕的不是辛苦,不是压力,不是写不出来。我怕的是……失去。”
“失去我走在街上没人认识我的自由,失去我爸妈能平平常常去跳广场舞不用担心被人围观的日常,失去我和朋友可以毫无顾忌吹牛开玩笑的晚上。”
“我怕红烧肉这三个字,变成一个笼子。把我,把我身边的人,都关进去。”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长时间的沉默。
熊猫阿宝在屏幕里一动不动。
快音和奇点弹幕区,开始有零星的文字浮现
“我好像……有点懂了。”
“原来是这样……”
“不是社恐,是保护。”
“肉大,我们不会的!”
“对!我们只关心书!”
“作品粉在此!”
这些声音起初很小,然后慢慢变多。
TikTok那边,翻译将这段心声完整传递后,评论区也出现了类似的理解
“他只是想要正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