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三下门,没有人开。
他把虾饺放在门口,转身走进雨里。
最后一个镜头是他站在便利店门口,喝着一罐最便宜的啤酒。
店员走出来说“先生你不能站这里”。
他说好的。
然后把啤酒罐放在垃圾桶上——没有扔,因为还没喝完,但也不带走,因为没地方可去。
银幕黑了,字幕缓缓滚上来。
第一个名字是姜河,第二个是沈清宴,第三个是顾西舟——黑底白字,静止在银幕正中央。
放映厅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掌声从后排开始,一点点蔓延到全场。
姜河坐在沈清宴右边,把眼镜摘下来攥在手里,肩膀在抖。
沈清宴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面前那盒从国内背来的虾饺——已经凉透了,但在行李箱里压了十几个小时,包装盒都压扁了——放进他手里。
姜河低头看着那盒压扁的虾饺,眼泪终于掉下来。
顾西舟坐在沈清宴左边,在黑暗里把自己的手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手心朝上。
沈清宴把手放上去,两枚戒指在银幕反射的微光里各闪了一下。
他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把虾饺给他。
顾西舟说知道,因为他刚才哭的时候像你。
以前没人给你递过虾饺,现在有人给他递。
首映后的采访在电影宫外面的露台上进行。
姜河被一群记者围着,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回答关于镜头语言和叙事结构的问题。
沈清宴靠在露台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没有喝,只是在看姜河。
林菲菲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在群里,秦勉秒回三个字:长大了。
顾南风紧接着问沈哥呢。
林菲菲回:沈哥在看他,像看自己弟弟。
顾南风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对,像看自己以前。
晚上,戛纳的海风很凉。
沈清宴和顾西舟沿着防波堤慢慢走。
远处电影宫的灯光倒映在地中海水面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金色。
他忽然停下脚步,“姜河说他最感谢的人是我。其实他最该感谢的是他自己。我只是让他敲门。是他自己站在雨里等了那么久。就像你对我做的——你只是敲了门,是我自己开的。但你一直在敲。”
顾西舟站住,回头看他。
他说,“我想结婚了。”
海风把他额前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