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廊外的石埂贴着药畦伸向谷心,东侧修士们搭建的石棚就在药田边上,棚口朝着这条石埂。
顾平望见月华坐在棚中,便带着燕轻鸿与阮疏影沿石埂走过去,踏入檐下时,一缕淡白的寒气正从石桌边散开。
月华修至炼虚圆满后,曾参悟三花聚顶的古法,从中取聚合之意,自创了凝霜花的法门,用以察看自身法力运转。
掌中霜花分作三瓣,每一瓣都由一缕法力凝成、
三瓣能否聚稳,便能看出她体内法力是否流畅。
她想试试宝药温养旧伤究竟有多大用处,服药前,先以凝霜花察看自己经脉的情形。
她将法力引过胸腹间那几处旧伤,掌中的霜花转到第三片花瓣时,伤处牵起一阵涩痛,花瓣随即碎去一角。
她拢住散开的寒气,放缓法力,腕间浮起淡霜。
桌上一盏灵茶随之凉了下来,盏沿凝出几片细细的冰花。
顾平的目光落在月华指间。
霜花上的光华一闪即收,远比她从前的寒梅剑意收得细,连桌旁垂着的布角都未碰到。
见到顾平几人走来。
月华起身相迎。
月白衣裙裹着纤细腰身,一缕发丝从木簪旁滑下,贴住莹白颈侧,她略低下头,将唇边笑意藏住些。
“莫道友。”
她将手从袖里伸出来,掌心尚余两片晶莹的霜瓣,“我想试试这宝药能不能温养经脉里的旧伤,你替我看看,好么?
方才我以法力凝这朵霜花,前两片花瓣都能稳住,催到第三片时,旧伤便牵得发涩,法力也跟着滞住了。
待我服下宝药,再照着试一遍,你替我察看药力走过伤处的变化。
若这药真能让经脉顺畅些,到了谷心与人交手,我也能多使出几分本事。”
顾平两指搭上月华手腕,顺着她的经脉探入一缕灵力。
她炼虚境的气息已经十分凝实,顾平探入的灵力行至她经脉中的几处旧伤,却仍有迟滞。
他继续向内探查,察觉月华的法力几次上涌,都在同一处破境关口缓慢回转。
燕轻鸿站在石桌旁,看着顾平的手搭在月华腕上,指尖不自觉地将火绫绕紧了一圈。
月华垂眼望着两人相触的手,任由顾平探查,神情里透着一份从容。
“月华宗主倒信得过你。”
燕轻鸿抬眼看顾平,笑意里带了点探究,“方才在院里,我才问你肯不肯带我一道走,到了这里,才发现宗主早已等在药棚。
你们这样熟悉,往日相处的时日,想必比我见到的多得多。”
阮疏影的目光从月华腕间移到顾平脸上,手掌轻轻按住剑鞘:“宗主肯让你探查经脉,想来与你颇有交情。”
顾平抬眼望向两人,手中灵力依旧稳稳停在月华经脉里:“先让我替宗主看完伤处。
药若合用,今日采下的宝药便多了一处用法;
你们也可以看看,省得往后拿到药,还要为药性费神。”
石埂上有几名修士朝谷心走去,经过棚口时听见月华说起经脉旧伤。
一个年轻男修望见棚中情形,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月华被顾平握着的手腕上,手里的玉简攥得发紧。
“月华宗主待人一向疏淡,今日倒肯让这位道友近身。”
他看着棚口,语气里带了几分酸意,“我还想等她闲下来,上前请教几句。如今看来,旁人想靠近宗主,怕是难有这般机会。”
身旁同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莫问今日是替宗主看伤,你若也懂辨药治伤,大可去问宗主肯不肯让你看。”
那年轻男修握着玉简,瞧见月华望着顾平,似在等他探完经脉。
只得将想说的话咽下,跟着同伴沿石埂向谷心走去。
“炼虚圆满之后,我一直想跨过这道关口,可法力一催得急,旧伤便跟着牵扯,冲上去的法力也只能退回来。”
月华望着顾平,声音放低了些,“若宝药能缓解这些旧伤,我便能安心再试。
你已探过我的经脉,就是不知,这药可值得一用?”
顾平朝石廊那边扬声道:“墨掌柜,劳你把净制好的宝药取些过来,给月华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