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乌咚咚就像是在家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守在玄关处,盯着紧闭的大门,一待就是一整天。 一直到太阳落山,漫天晚霞,屋里光线变得昏暗,大门处终于有了动静,昏昏欲睡的乌咚咚一个激灵,立刻冲到门口,眼巴巴望着大门。 脚步声渐近,大门电子锁响起滴答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他的阿贝贝,而是一个阿姨。 乌咚咚好奇地望着陌生的阿姨,好奇她来阿贝贝的房子里干什么。 凤姨当然是看不见乌咚咚的,她只知道屋里遭了贼,她一进门,看到的是砸了一客厅的水晶灯,水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电视也坏了,不远处的冰箱门大开着,一包被拆开的速冻饺子被扔在茶几上。 惨烈的现场吓得凤姨尖叫一声,一边往外跑一边哆嗦着摸出手机给闻诀打电话。 “闻先生,不好了,您家里进贼了!” 刚准备下班的闻诀听到这话,皱起眉:“怎么回事?” 于是凤姨将自己方才看到的一幕仔细告诉了闻诀,说到那包被吃了一半的速冻饺子的时候,闻诀忽然想到什么,心中有了猜测。 凤姨问:“闻先生,我们赶紧报警抓贼吧,也不知道这贼还在不在屋里头。” 闻诀叹口气:“不用了凤姨,你先回去吧,今晚不用做饭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凤姨闻言也不再说什么,挂了电话后就匆匆离开了。 乌咚咚站在大门口,茫然地望着来去匆匆的阿姨,一头雾水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此时的乌咚咚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怎样的教训,他又回到屋中,继续眼巴巴望着那被凤姨重新关起来的大门。 这次屋外响起汽车的声音,乌咚咚眼睛一亮,他记得这个声音,早上阿贝贝走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 他知道,外出觅食的阿贝贝回来了。 乌咚咚的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激动地看着那大门缓缓打开,身高腿长的男人出现在大门口。 “贝贝贝贝!你回来啦!” 乌咚咚兴奋雀跃地迎上去,很快闻到熟悉的阿贝贝气味,于是更激动了,一个跳跃就要挂上闻诀脖子。 但被闻诀眼疾手快地逮住,然后推到一边。 “离我远点。”闻诀冷声警告完,才抬脚往里走。 当看到屋内的一片狼藉,闻诀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得不够充分,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着牙转头看向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乌咚咚。 “你干的?” 乌咚咚缩着脖子,悻悻然点了下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你把我家砸成这样,你说你不是故意的?”闻诀胸膛起伏几下,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这么生气过。 脚下锃亮的皮鞋踩过地上的水晶碎片,好一会儿才找到可以坐的地方,闻诀扯了扯领带,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 “过来。”沉沉的嗓音响起。 乌咚咚知道自己闯祸要挨教训了,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走过去,小心翼翼观察着闻诀的神色。 他的脸色冷得吓人,跟阎王爷似的。 “贝贝对不起,你会原谅我的吧……”乌咚咚很没底气的小声说。 闻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你让我拿什么原谅你,我已经留你在这里一天,这就是你给我的报答?” 乌咚咚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你的报答还在后头,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闻诀:“……我看是报应还差不多。” “不是报应,你是好人,是好贝贝,怎么会有报应呢。”乌咚咚认真的模样好像真的没听出来闻诀的言外之意。 闻诀看着面前笨得出奇的小鬼,有气也无处撒,这小鬼又穷又蠢,他能拿什么赔偿自己? 看着一厅的狼藉,闻诀长叹一口气,拧着眉心道:“算了,你给我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就走吧。” 乌咚咚却迅速捂住了耳朵,煞有其事地说:“我只听到了你让我收拾干净这句话哦。” 闻诀啧一声:“你倒是在这里跟我耍机灵上了,赶紧滚去收拾,晚上八点前收拾干净,我会下来检查。” 说完站起身来,转身上了楼。 乌咚咚面对着凌乱的屋子,突然觉得生活没有奔头了,他得收拾到猴年马月去。 以前他在罗刹域砸了东西,从来不需要自己收拾,所以乌咚咚没有做了坏事要收拾现场的习惯和意识。 但是乌咚咚知错就改,他撸起袖子,吭哧吭哧地开始收拾屋子,像一只勤快的小蜜蜂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八点整,闻诀穿着睡袍,准时出现在楼梯拐角,想看看乌咚咚收拾的成果,结果却是让他大跌眼镜。 一楼不但没有被收拾干净,反而更像是重灾现场,连沙发都烂了几个洞,更别说那些东倒西歪的柜子。 “蠢鬼,你到底干了什么!”闻诀咬牙切齿地怒道。 正撅着屁股跪在地上努力擦地板的乌咚咚一个激灵,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贝贝贝贝,我在努力打扫,但是好像有点失败了……” 闻诀一口气堵在胸口,额头青筋直跳,他早该想到这鬼这么蠢能收拾出什么东西来,可偏偏他没有想到,他高估这蠢鬼了。 见乌咚咚还有要动手干活的动作,闻诀连忙出声制止他:“好了,滚一边去,站好,再敢动一个试试?” 乌咚咚发现闻诀更凶了,他抿着唇瓣,没忘记拿起沙发上的小毯子,然后听话的站到一边墙壁旁,真的是一动不敢动。 闻诀下了楼梯,走过来看他这副模样,又训斥道:“转过身去,面壁思过。” 乌咚咚只好笨拙地旋转一圈,面朝着墙壁,站得笔直。 闻诀掏出手机查看监控,他倒要看看乌咚咚到底是怎么花了两个小时越干越乱的。 监控里,从六点开始,乌咚咚就在擦地板,两个小时里,擦了五个平方米,那几块地都要被他擦秃噜皮了。 沙发底下擦不到,乌咚咚自作聪明的推开沙发,结果把真皮沙发给抓烂了,茶几和柜子也被他扭来扭去的小屁股给撞得东倒西歪。 真是坏鬼费尽心思,不如蠢鬼灵机一动。 闻诀扶额,最后只能让助理给自己安排人来打扫,并让助理送份饭菜过来。 他原本是准备等乌咚咚收拾干净再下来吃饭的,结果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没心思做饭了。 正在面壁的乌咚咚听到吃的,饿了一天的他偷偷转过脑袋去看闻诀,想要跟闻诀说自己也饿了,结果闻诀后脑勺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不等乌咚咚说话,就凶巴巴地说:“好好站着,再乱动站一晚上。” 乌咚咚倏地一下把脑袋转回去,紧紧抿着唇瓣,手指捏着柔软的小毯子,眼睛盯着墙壁上的暗纹,委屈地嘴角下撇。 他已经很努力了,可他就是这样啊。 助理顾澜来得很快,带着几个家政按响了门铃,闻诀却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目光落在乌咚咚的身上,命令道:“去开门。” 乌咚咚深知自己现在还是戴罪之身,非常听话地转过身,屁颠屁颠去开门了。 门打开,顾澜一如既往扬起标准的笑脸,刚想说话,却发现门口并没有人,他疑惑地扭着头左看右看:“闻总?” 闻诀的声音从屋里面传来:“进来。” 顾澜摸着后脑勺更是疑惑了,闻诀在里面,那是谁来开的门?难不成这门什么时候变成智能的了? 他不知道的是,乌咚咚一直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顾澜看不见乌咚咚,只会感觉自己的肩膀一侧凉凉的。 他也没有时间再细想,带着一伙人套上鞋套,涌入屋内,待看到屋内的惨状时,顾澜倒吸一口冷气。 “闻、闻总,您家里遭贼了?” 闻诀沉着脸,低低嗯了一声,目光意有所指的落在顾澜后面的乌咚咚身上:“是遭贼了,赶紧收拾一下。” 乌咚咚悻悻然转过头,顶不住闻诀的目光,又自觉地站到刚才那个位置继续面壁思过去了。 顾澜诶了一声,点头哈腰道:“您放心吧闻总,在您睡觉之前一定给您打扫干净。” 说罢便招呼几个家政开始行动,大扫除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顾澜又将自己拎过来的几个袋子放到餐厅的桌上。 “闻总,这是在福宝楼订的餐,还热乎着,我快马加鞭送过来,现在用正好。” 他一边说,一边将饭菜在桌上一一摆好,菜肴的香味弥漫开来,填满了整个屋子。 远在墙边面壁思过的乌咚咚鼻翼煽动,口水差点要从嘴角流出来,他转过头,眼巴巴看向餐厅的位置。 而闻诀见顾澜都安排妥当,这才从沙发上站起身,迈着长腿朝餐厅的位置走去。 乌咚咚舔着唇瓣,咽着口水,悄无声息地跟在闻诀后面。 但闻诀的后脑好像真的长了眼睛,很快就察觉到后面跟着一只小鬼,他的脚步顿住,脚尖一转,面无表情睨了乌咚咚一眼:“你,继续面壁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