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使团那边都安安静静,山南国的使节都在举杯饮酒,甚至还向着龙椅方向,恭敬行了一礼。
七皇子心底一沉,一股不安悄然的爬上他的心头。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是那枚棋子失手了?
失手也就失手了,反正又不止这一个安排。
七皇子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强压下了心中的那种不安感,又将希望寄托在第二手安排。
几名被收买的宗室纨绔,此刻都坐在了中下的席位。他们都得了好处,本就等着寻机醉酒失仪,当众冲撞宴席上的乐舞,搅乱掉宴上体面。
其中一名宗室子弟借着酒意,装作醉态,摇摇晃晃推开身侧的侍从,眼看着就要冲上殿中舞池。
可人才刚离席两步,身旁两名同席的“同僚”伸手便将他牢牢按住。
可这两人哪里是什么寻常的官员,分明就是战景奕安排的暗卫伪装。
“公子酒醉了,快扶下去歇息。”
声音不大,刚好周围几人听得见,只当是关切醉酒之人。不由分说,架起那名宗室子弟,同样跟刚才一样的方式带离了大殿。
接连两处后手,全都石沉了大海,连一点水花也未曾激起。
七皇子端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脸上维持的笑意几乎快要挂不住。
而接二连三的消息借着流水般进出的内侍,悄悄传到他的耳中——
“人被拿下,未能成事。”
“宗室子弟尚未闹事,便被带走。”
“山南国那边毫无异动。”
殿内礼乐依旧悠扬,觥筹交错,一派盛世祥和。
可七皇子此时只觉得周身寒意彻骨。
他自以为绝妙的谋划,处处算尽了,竟全部撞在了对方提前布好的网里。他在暗处出招,对方却好似早早洞悉了他每一步棋路,全都游刃有余的解决了。
帝王居高临下,将殿中百态尽收眼底,目光若有似无,在七皇子身上稍作停留。方才暗卫递上来的密简,早已送入御案之下。
皇上心中,已然透亮了几分。
七皇子猛的心头一沉,慌忙将眼底戾气全都收拾好了,低下头举杯,装作沉醉宴乐的模样,但他的后背却已出一层的薄汗。
不能就此认输。
他咬牙暗想,手中还有最后一步棋,藏在所有人料想不到的地方。
殿外,御花园侧廊,尚有一处烟火燃放之地。千秋宴尾声要燃放庆贺烟火,掌管烟火火药的小吏,早就已经被他心腹暗中收买。
也不必炸伤人,只需烟火燃放之时,乱了次序,火星飘向殿檐,制造一场慌乱惊吓。
届时满堂受惊,皇后千秋吉宴出现险情,便是凤王与凤王妃督办不周,安保疏漏,罪责依旧逃不掉。
只要这最后一计得逞,今日便不算是全盘皆输。
而此刻,月可早已料到他留有后手,看向身侧属官,轻声吩咐了一声。
“你去安排一下,烟火司全数重新核验火药,所有燃放人手,尽数更换。原司吏暂时看管起来,不许靠近燃放台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