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懂蒙愔暗示,抿唇艰难说道:“儿臣,儿臣支持宁开食肆。”“善!”嬴政似乎很开心,看向蒙愔:“夷宁想开,就开吧!”“多谢大王。”所求之事得到满意结果,蒙愔非常开心,离开宫殿时哼着小调,眉眼愉悦。走出咸阳宫,摸到袖中瓷瓶,才发现忘了一件事。生肌粉还好好躺着,忘送给政哥了!“问题不大。”蒙愔安抚自己,大不了下次再送。政哥在宫中安全的紧,除了荆轲,没有不长眼的敢来刺杀。马车中,蒙愔还在唱歌。歌词取自诗经,曲调悠长,颇有韵味。哼了半晌,发现扶苏脸色不佳,好奇问道。“扶苏,是不是没给你准备饺子,所以不开心!你放心啦,回去我亲自露一手,想吃什么馅尽管说。”扶苏深深吸气,露出勉强笑意:“便吃豕肉野葱馅吧。”“好嘞。”骏马疾驰,回到公子府,扶苏钻进书房。蒙愔摇摇头,朝后厨走去。庖厨又在磨面粉,他好像特别喜欢跟驴抢活。见到蒙愔笑容灿烂:“夫人,我刚琢磨出新吃食,您要不要尝尝?”“好啊。”掀开蒸笼,里面躺着白绿相间的花卷,散发诱人麦香。看看花卷,再看看庖厨,视线来回转动,蒙愔都惊呆了。不愧是政哥推荐的大厨,自行摸索出面粉用法,这也太厉害了吧!掰下一小块尝了尝,野葱带有微微辣味,和猪油混合到一起,均匀抹到花卷内部,吃起来特别香。没忍住吃了一个半。打个饱嗝,蒙愔心满意足,吩咐仆从:“将花卷送给公子,问他吃这个还是水饺。”“诺。”又顺手包了几个饺子,才有空询问庖厨:“韩师傅,你可有收徒意向?”庖厨语气惶恐:“夫人,可是小人哪里做的不对。”所以想让他教出徒弟代替自己。蒙愔一听便知对方怎么想的,解释道:“昨儿你不是说若开食肆,必定客死云来。我刚从咸阳宫回来,大王已同意这件事了!开食肆的话需要大量庖厨,一人忙不过来,才问你想不想收徒。”庖厨:啊???他就随口一说,主家也太雷厉风行了吧,直接把此事敲定。“可是……”庖厨眉眼纠结。“有话只管说。”主家待仆从和善,庖厨遂大胆问道:“夫人打算售卖什么?”蒙愔重复一遍饭店常见菜色。什么溜肝尖,锅包肉,葱爆羊肉,红烧牛骨之类。庖厨又问:“这些东西只能卖给贵族,夫人不做庶民生意么?”蒙愔不解:“为何只能卖给贵族,我开的食肆不分身份,只要有钱就能进来吃。”庖厨解释:“卿食羊肉,大夫食豕肉,士食鱼炙,庶民食菜。观夫人菜单,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各类家禽全部囊括,自然只能卖给贵族。”蒙愔悚然一惊。她知道了,知道扶苏为何神情痛苦。知道嬴政为何听见扶苏同意开食肆后笑容满面。因为对这个朝代的人来说,不同身份所能食的肉类不同。食肆所售卖的各类肉食,只能士大夫以上吃,这是孔圣人所遵循的周礼,也是儒家所尊崇的礼仪。嬴政和扶苏心中清楚,蒙愔想卖给黔首!而扶苏同意此事,代表与他一直遵循的礼制相悖。所以才会那般痛苦。政哥同意此事,只怕也有打压儒家的意思。蒙愔忍不住自责:“统,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做事顾头不顾腚,在不完全了解社会背景的前提下瞎提议。“宿主。”系统斟酌着回答,“数据显示,开食肆一事,秦王乐见其成。”“你也算误打误撞吧。”蒙愔有点沮丧,一早的雄心壮志不在,闷闷不乐道:“我去看看扶苏。”推开书房的门,扶苏正在看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扶苏喃喃自语。怎样才算为生民立命呢,他想不到。唯一能做的,便是阻止阿父滥杀无辜。“扶苏。”蒙愔声音很轻。“对不起,我忘记周礼。若你抗拒,食肆便不开了。”她会想别的法子帮助政哥。扶苏愿为她妥协,将心比心,蒙愔也愿后退一步。反正她还有pnb。听见这话,扶苏猛然回头,定定看着蒙愔。看了几息,嘴角勾起:“宁想做,便去做吧。”没有过多言语,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蒙愔心想,他好像真的变了。从固执的儒家学子,慢慢转变成敢于违背周礼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