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没有凑过去,他的注意力被另一幅壁画吸引了。这幅画展示的似乎是某种仪式——方士站在高处,下方排列着数十个棺材,每个棺材里都伸出一只手,指向天空。画的角落里有几个小字,胡八凑近辨认:
"生者入,死者出。。。"他轻声念出,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打破了墓室的寂静。是那个壮实的年轻人,他跌坐在地上,手电筒滚到一边,照亮了前室的一角——那里堆着几具白骨,衣服已经腐烂,但从残留的布料看,是现代人的着装。
"别大惊小怪,"老刀呵斥道,"肯定是之前来探路的倒霉鬼。"
胡八走过去检查那些尸骨。奇怪的是,骨头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每具尸体的手骨都呈现出抓挠地面的姿态,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头骨全部朝向同一个方向——主墓室的入口。
"我们。。。要不要先出去?"周胖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老刀冷笑一声:"要出去你自己出去。主墓室就在前面,宝贝唾手可得,现在退缩?"
胡八看向周胖,发现他的情况更糟了——不仅脸色惨白,嘴唇也开始发青,眼睛布满血丝。"你真的没事?"胡八扶住他。
周胖突然抓住胡八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老胡,你不明白。。。我们必须离开。。。现在!"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完全不像平时的音色。
老刀不耐烦地推开两人:"别浪费时间了。你们两个,跟我来。"他招呼两个徒弟,径直走向主墓室的入口——一扇雕刻着复杂符文的石门。
胡八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带周胖出去。他扶着周胖往回走,却发现来时的那道半开的石门——现在紧闭得严丝合缝。
"不可能。。。"胡八用力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他用手电筒照向门缝,发现那里根本没有缝隙,仿佛石门与墙壁融为一体。
身后传来周胖的呻吟声。胡八转身,惊恐地看到周胖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一种非人的呜咽。
"周胖!周胖!"胡八摇晃他的肩膀,却摸到一片湿冷——周胖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透。
周胖缓缓抬起头,胡八差点惊叫出声——那张脸上,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乳白色,没有瞳孔,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起,露出一个绝非人类能做出的笑容。
"太晚了。。。"周胖的声音变成了多重混响,像是几十个人同时说话,"你们不该来的。。。这里是转换之地。。。"
胡八后退几步,背抵在冰冷的石门上。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幽闭恐惧症发作?中毒?还是。。。
"你不是周胖。"胡八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到底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周胖"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朋友已经死了三天了。。。从他接到电话那一刻起。。。"
胡八如坠冰窟。三天前?但那通电话。。。那个约他来的电话。。。
"电话。。。是你打的?"胡八的声音嘶哑。
"周胖"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转头看向主墓室方向。那边传来老刀徒弟的尖叫声,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奔跑声和什么东西被拖拽的声音。
"师父!救——"高瘦年轻人的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漉漉的咀嚼声。
胡八的求生本能终于战胜了恐惧。他抓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用力砸向"周胖"的头。对方没有躲闪,手电筒直接命中太阳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在朽木上,而不是活人的头颅。
"周胖"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倒下,反而发出咯咯的笑声。"没用的。。。你们都是祭品。。。活祭品。。。"
胡八趁机冲向主墓室相反的方向,在前室另一端发现了一条狭窄的甬道。他顾不上思考这条甬道通向哪里,一头扎了进去。
甬道低矮潮湿,胡八不得不弯腰前进。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但那诡异的笑声却如影随形,在封闭的墓道中回荡。
跑了约莫五分钟,甬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小室。胡八冲进去,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小室中央是一个圆形水池,直径约三米,池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着数十朵红色的。。。花?不,那不是花,胡八凑近一看,差点吐出来——那是人的舌头,被精心摆成莲花的形状,每一朵"花蕊"
;都是一截舌尖。
池边摆放着七个陶俑,每个陶俑的姿势都不同,但面部表情出奇地一致——极度痛苦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愉悦。最靠近胡八的那个陶俑手里捧着一块玉简,上面刻着几个字:
"长生非福,不死为祸。"
胡八突然明白了这座墓的真正恐怖之处——这不是普通的方士墓,而是一个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场所。徐福的弟子可能真的发现了长生的秘密,但那代价。。。
身后甬道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胡八环顾四周,绝望地发现这个小室没有其他出口。他躲到最大的陶俑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入口处停下。接着是周胖的声音,但语调完全陌生:"胡八。。。别躲了。。。加入我们吧。。。永远活着。。。"
胡八咬紧牙关不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目光落在池水上,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舌头花"并非随意漂浮,而是组成了一种图案。。。一个箭头,指向池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