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常渊分别之后,延光一整天都没有回到室内,甚至就连晚饭都没有去食堂——他在思考。
思考常渊告诉自己的那些话。
可惜——现实不像动漫,并不是好朋友说出什么看似非常感动的话语,原本充满烦恼的角色便会突然改变自己过去十几年形成的性格,转而拥向和他完全不会考虑的决定的。
事实是,哪怕延光听懂了常渊的那些话语,也知道他口中所说的道理。
他还是不能像他所说的那样,罔顾可能的危险,贸然决定去攻打【三位一体】。
特意等到很晚的时候才回到宿舍——这样就不会和鹿聆霜碰面了。
蹑手蹑脚地上了楼,确定了鹿聆霜房间的灯处于关闭的状态,延光这才敢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然而也不知道是她的耳朵太灵,还是说偷偷准备了什么机关,延光才刚走到自己的房门口还没掏出钥匙,鹿聆霜房间的灯就亮了起来,紧接着就是扑扑腾腾的脚步声。
她显然是在蹲自己的点呢。
光在这傻站着到时候肯定会和鹿聆霜撞个正着,因此延光不得不使用了能力,直接传送进了房间。
果不其然,延光前脚消失在门口,后脚穿着睡衣的鹿聆霜就“刷”一下拉开自己的宿舍门——延光不在。
鹿聆霜看了一眼周围明显是延光动能力留下的【间接浸染】痕迹,又看了一眼延光那一片漆黑的窗户,不由得握了握拳头,最后使劲把自己门关上了。
延光这才大松了口气——好在鹿聆霜还是有作为女生的矜持的,要是她刚刚强闯进来,自己拿她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房间里漆黑一片,但延光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开灯为好。
他悄悄打开自己的手机屏幕,利用这一点微弱的灯光摸到了自己的床。
刚坐下,就感到屁股底下传来某种脆硬物品碎裂的声音,他不由得站起身,疑惑地伸手去摸那个东西——原来是一个藏在自己被子底下的信封。
上面的火漆印被自己给坐碎了,所以才会有刚才的那个触感。
但刚刚他摸到的可不止一封信。
于是延光掀开被子——顿时间,几乎铺满一整张床的信封全都显露了出来。
所有的信封都没有拆封,上面明显还残留着希尔西能力的痕迹。
看样子是她替自己把这些信收到自己房间里来的。
他将这些信封一个个捡起来,数了数数量,一共有33封。
落款全都是“钟塔上的囚鸟”“钟塔里的囚鸟”。
也就是圣女泽荻莉亚的信。
简单整理了一下,最早的信可以追溯到三年前,差不多就是鹿聆霜加入清风行动的时候。
在延光和常渊执行任务时泽荻莉亚的信全都是鹿聆霜回复的。
而鹿聆霜离开,这些信自然也就没有了收信人,所以才一直没有开封。
最晚,也就是最接近现在的信来自上个星期。
没想到整整三年没有回复,泽荻莉亚还能保持着近乎每月一封的频率坚持写信,延光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
他和常渊曾经也轮流回过信,他们三个人都在共同扮演着“猫头鹰”这个笔友。
他还大致记得一些过去的内容——之前泽荻莉亚曾说过要成为【群起正义】。
在那之后的信的内容大多都是围绕着这个主题展开,偶尔穿插着一些她当圣女时的烦恼。
基本上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初次扮演【群起正义】时,伪装做得不彻底被人认出啊;想选一顶合适自己的假结果却没有时间逃出教会啊;今天教堂里又做了什么难吃的饭啊之类的。
一开始回信还多多少少带着功利性的目的,毕竟当时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再次出现的【第二代正义】之类的威胁,延光和常渊迫切地需要再学习多门语言。
用泽荻莉亚作为练习对象不失为一种优秀的方式——毕竟学习语言的最好方法就是将自己丢进必须要用这种语言交流的场景。
但久而久之,他们也习惯了泽荻莉亚那些小故事,如今光是看着这个信封,延光的嘴角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些浅笑。
说实话,她的烦恼相对于延光他们平常遇到的各种危机和敌人而言轻松得有些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