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你说你怎么就……”说到这,延光的嗓音一飘,险些落下泪来,他急忙揉了揉自己的脸,轻轻咳了两声——龙岩肯定不会允许他这么轻易就流泪的。
延光稍稍搬开了一些花,腾出位置让自己可以在碑旁边坐下来
“你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回答我呢……龙岩。”
“比如……你到底为什么当时会给张金玉通风报信,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现场。”
“你是想保护我们吗?”
“结果我却误解了……呵呵。”
他自嘲似地笑了一声。
“还有你的【浸染】能力……你为什么要借那个所谓的‘安洁莉娜’装置,修改当时在场所有人的记忆,让他们忘记当年那起庭审里的小孩其实是我们仨?”
“这也是一种保护吗?”
“如果是,那你到底是预知了什么危险才这样做……?你又为什么会知道危险会生?”
“这些问题,我本来打算一点一点旁敲侧击地问你的。”
“可能是在办公室试探,也可能是在审讯室……”
“我们估计要斗个好几年,无数个回合,才能把这些答案从你的嘴巴里一点一点地撬出来。”
“结果你竟然就这么直接甩手走了……给我留下这些……这些谜题。”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延光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涕泪横流,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直到他笑累了,才彻底停了下来
“我在你旁边靠一会儿,你不会介意吧?”
碑没有回答。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你帮我看着点……我眯一会儿。”
延光往碑旁边坐了坐,然后把头靠在了上面,凉爽的感觉令他疲惫的精神短暂得到了放松,没一会儿,便陷入了不深不浅的睡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延光只觉得做了一个令人晕头转向的梦,梦里他隐约听到一个孩子一直在呼唤着“父亲……”“父亲……”,但他早就不认得自己小时候的声音了。
就在这个时候,延光被摇醒了
“小朋友……”“小朋友……?”
“?”延光缓缓睁开眼睛,刚才梦中的场景过于真实,以至于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否还在做梦。
“你怎么睡在这里?感冒了可不是好事。”说话的人声音苍老,延光抬头一看,正是今天出席了颁奖仪式的执委岩多记——凭他的年龄,叫自己一声小朋友也不算什么。
“岩老……不好意思,在您面前失态了。”延光顿时清醒了过来,从墓碑旁站起身,顺便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这有什么的,不就是孩子吗。你是不是累了啊?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哈哈……有点。”
这个人延光是听说过的,毕竟也是红国最大的几位领导之一,虽然不像其它执委,手下拥有实际管理的组织,但他给人一种时刻目标坚定,时刻怀揣梦想的感觉,和其它那些深沉而内敛的执委们不同,是那种非常经典硬派的老一辈形象。
然而,等延光此时真的近距离和这个老执委接触之后才现,眼前的岩多记,远比电视和照片上看到的要温柔得多,主要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分外温和,以至于让他恍惚间想起了龙岩。
“累了的话,就早点回家吧,在这里睡觉,很容易着凉的,得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延光挠了挠后脑勺“没……这才中午呢,倒也不会着凉,我只是,想来看看他,陪他说说话,只是说着说着感觉有些累了,所以……”
“嗯,我懂……”岩多记的声音中带着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听他说话有一种自己被托举起来的温暖感。
延光不由得扫了一眼岩多记的手,注意到他没有带花过来“您也是来看他的吗?”
“我?”岩多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算是吧。”
说着他也上前,用手抚了抚墓碑上的纹理
“忙活了大半辈子,也就这么一个门生,谁能想到最后白人送黑人……”
延光顿时明白了情况,之前他们就猜测过,龙岩在正执委混迹这么多年,一定也会有自己的关系,再加上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中央突然下达的一纸许可,来得着实太过及时,很难想象那只是单纯的巧合
“原来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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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尔斯联邦帝国此时处于夜晚。
在杰里科家族宅邸里,刚花费了两周从红国回到联邦国的蒙哥杰利·杰里科低着头站在老戒律伯的面前。
老者的身边,一个身穿黑色漆皮夹克的英俊男人斜靠在他的椅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