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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拼图（第2页）

鹿聆霜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延光的嘴角微微下撇，艰难地说道“她揪着我的耳朵，把我从地板上揪得站起来，然后说是我故意用别的东西的肉做出来吓她的……是为了反抗她而故意的……”

鹿聆霜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这简直不可理喻……”

“对。”延光应得很轻，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叹气，“然后，之后又是一顿打……她还把家里所有的出口都锁上，把那些……那些……”

他停下来，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那些肉……放在冰箱里，为了证明她不怕我这个小屁孩的把戏，她说她会一点不剩地把它们吃掉……”

“你也……”鹿聆霜的声音里带着几不可闻地试探。。

延光摇头“没有……她让我吃了，但是我拒绝了，于是她又会以我反抗为由，打我一顿。”

“简直是地狱……”鹿聆霜嘴唇抿起，两只耳朵完全向后伏倒，耳上蓬松的绒毛此时紧缩着……

延光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为了让我跟她一起吃饭，她把阁楼仓库里所有剩下能吃的东西全都扔了……就连调味料和香料都一个不剩……”

说到这的时候，延光的语气反而比之前平静多了，像是一台机器，只是在单纯复述着结论

“这个案件前后一共死了17个人……除了最后的那个，其它的脑袋都是无缘无故出现在我家的……”

“家里的头每多一颗，她就把家里可能出去的口子封掉一个。”

他开始掰手指，动作很慢，细细地数着那些他永远不想再回忆的过去

“一开始是门，后来她觉得我是跳了窗户出去，再然后是地下室的门。之后她已经疯了，空调出口风，下水道和马桶……只要是任何她能看到的口子，都被她用东西堵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到最后，家里已经黑的一点光都投不出去，垃圾堆在地上，空气里全是血味，厨房冰箱里除了人肉什么都没有，粪便堵在马桶……没有任何人能吃的食物。”

鹿聆霜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只是默默地将两只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紧紧攥住。

然而延光此时的语气却突然轻松起来

“不过好在因为我一直在挨打受伤，所以偷偷去过阁楼的储物间，提前藏了一些用来消毒的双氧水，高锰酸钾……”

“储物间那时候还有剩余的白糖，我想过她可能会故意饿我肚子，所以也提前藏了些……”

“那段时间，我就是靠着这些东西营生的。”

他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像是想开一个玩笑

“怎么样，是不是该夸夸我的未卜先知，有先见之明呢？”

然而，他却看到鹿聆霜已经在他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她低着头，晶莹的泪水无声地从她的脸颊一串串滑落，但偏偏又要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出声，可肩膀却在一抖一抖地颤动。

延光顿时慌了。

他蹲在鹿聆霜的身前，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小鹿，我不是故意要……这些事很恶心，很吓人吧……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我……”

鹿聆霜用力揉了揉鼻子，轻轻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

“这些事情……为什么之前没有听你提起。”

延光低下头“我……我只是觉得……没人会感兴趣。”

话音未落，鹿聆霜忽然俯身抱住了他的头，由于是延光是半蹲着的缘故，他的耳朵正好贴着她的腹部。

即便是隔着衣服，也是一个温暖到令人心颤的拥抱。

然后她说

“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哽咽，但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是在安慰他。

“没事了。”

鹿聆霜轻轻地说着，用手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

不知怎么的，延光的眼睛也忍不住湿润了起来。

那些被他压在心底十几年的东西，在这一刻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化作一股酸涩的热流涌上眼眶。

“嗯，我知道。”

他把脸埋在她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冬日的阳光从他们身后斜斜地照过来，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人的人影重叠起来，像是一幅终于拼合在一起的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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