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肃洲的男儿有泪当猛猛弹 蓝肃洲步履没停,只是睨了阮慈玉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倒是没再找那个狗洞,趁着暗卫轮岗的空隙,利落翻墙回了王府。 阮慈玉和存玉阁匆匆一别,只过去一天不到,却好像半辈子没回来过了。 小碟和何三九见他俩终于舍得回来,顿时像蹲牢的见着了送饭的。 然而蓝肃洲浑身带着煞气,还不等两人围上来,便大手一挥,森然道:“都出去,守着门,不许让任何人靠近。” 房门被重新合上,屋子里一下变得沉闷压抑,只余安神香和木头的腐朽气味,让人呼吸不畅。 但这是阮慈玉熟悉的味道,他下意识从蓝肃洲肩上探起身子,去够他的软榻。 结果蓝肃洲根本没进内室,步子一拐,把阮慈玉端端正正地放到了外间桌案后的椅子上。 说是椅子也不完全,那其实是一张很长的罗汉床,方便此间的主人随时躺下。 床上还有一条月牙形的凭几,活动的,可以任他撑着倚着。 阮慈玉身子一软,习惯性便往那凭几上歪倒。 蓝肃洲闷不吭呲地把凭几抽走,放到自己身后,不让他靠着。 阮慈玉现在很怵他,竟没直接提意见,连脸色都没摆一个,王爷的颜面全用来扫地了。 但他随即又想,既然回府了,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反而是自己要办的事被蓝肃洲搅黄,他才应该发脾气呢。 阮慈玉又化成一摊水,没骨头一样软在床上,朝蓝肃洲摊开一只素白的手。 “既不让本王靠着凭几,就给我拿软枕来。” 蓝肃洲阴沉地看着他,发出了读完信之后,对他说的第一个音节。 “哈。” 阮慈玉被他哈得后背一凉。 “你,你冷静点儿。本王不靠了,不靠了还不行吗?” 蓝肃洲又不说话了,但他不说话比大声吼人还吓人,让人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生气了?” 阮慈玉看他脸色,感觉自己问的显然是一句废话。 蓝肃洲死抓着桌案的边沿,恨不得将其抠下一块儿来。 “你就这么嫌我?” 他颤抖着,从袖子中扣出来那张皱得不成样子的信纸。 “这是你什么时候写的?藏了多久?” 蓝肃洲嗓子哑得要命,只能清了清,却并无好转,喉咙口堵塞的感觉反而更明显了。 “王爷真是为了我深谋远虑,出府一事,我知会你得匆忙,你却还能找到机会送这信……” 阮慈玉坐正了些,润了润嘴唇,觍着脸轻声道:“你看,我多记挂着你。” “你那是记挂我吗!”蓝肃洲抑制了很久的小火山轰然喷发,“你那是记挂我爹!” 阮慈玉其实心里慌得很,听起来却像是没什么情绪一样,淡淡的,听在蓝肃洲耳朵里,甚至有些薄凉。 “你这么想想,我记挂你爹不也是为了你吗。” 蓝肃洲咬牙,幸好他后槽牙硬得很,不然阮慈玉都担心他把自己牙咬碎,想塞点什么东西到他嘴里垫着。 蓝肃洲:“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 阮慈玉硬着头皮道:“你既有这份心意,本王便很欣慰了。” 蓝肃洲额头青筋猛爆,“我去你的!” 阮慈玉闭上眼睛,默默等待蓝肃洲阀门开了之后,即将向他瓢泼喷涌的怒火岩浆。 灼热的气息逼近,蓝肃洲的大手附上他的脸。 拇指粗粝的茧子毫不怜惜地划过阮慈玉的脸,在雪白的画布上留下一道红痕,然后强硬地掰过他的下巴。 阮慈玉吃痛,张嘴唤道:“你轻点儿——” 拇指关节强硬地挤进阮慈玉齿关。他浑身一紧,用舌头死死抵住,不让蓝肃洲再前进一分。 “轻点儿?”蓝肃洲改用拇指搅和着阮慈玉的舌头。 “不是你说的吗?你说我‘言行粗莽’、‘不通风情’……” 阮慈玉舌根发酸,拦不住蓝肃洲把他一张口横横竖竖地摸索一遍,只能用力咬住蓝肃洲的拇指关节。 他的牙口完全不敌蓝肃洲的指力,被迫顺着蓝肃洲的力道微微抬头。 即便如此,阮慈玉也不肯睁眼。 好像有一丝涎液漫出了嘴角。他不想从蓝肃洲浓黑的眼睛里,看见这么狼狈的画面,眼珠在眼皮底下不安地滚动。 蓦然地,阮慈玉舌尖一热,然后这热意一点点地,从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些苦涩的咸味。 他咂咂嘴,心想这兔崽子怎么突然硬气了一回,竟有胆掰开他的嘴往里灌毒药。 一滴一滴,打在他舌尖,还有歪了的,落在他唇珠上。 看来是真的恨他了,阮慈玉睁开眼,想再看蓝肃洲最后一眼。 又一滴毒药精准地滴在了他左眼里。 “哎呦。”阮慈玉用指尖轻轻将它抹去,“你怎么喂毒药都对不准。” 然后他讶然地睁大了眼。 蓝肃洲浓黑色的眼珠变得雾蒙蒙的。 起初阮慈玉还以为是自己眼里进了“毒药”的缘故,但随后更多更多的“毒药”从蓝肃洲眼睛里涌出来,砸在自己脸上,砸进嘴里化开。 哎呦,怎么哭了。 阮慈玉第一次见人哭,嘴长了又合,慌里慌张地抬手,捂住蓝肃洲的眼睛,试图把他的眼泪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