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她们死不瞑目啊
狄易微怔。允贤继续道:“到底是本宫将你养坏了,本宫听说回雅闹了瘟疫,你便分割尸体原路送回,竟想得出那般骇人的法子。”
狄易默不作声。夏允贤闷闷哼笑两声,又道:“可你那法子看着残忍,也不过是唬人罢了。本宫虽不如你懂军事,可也知道这行军打仗就像治病吃药,药到才能病除呢。你这般处理,来年怕是又要春风吹又生呢,这事说不准呢…你说呢?”
夏允贤说得慢慢悠悠,狄易到底动了动眼皮。
回雅闹瘟疫一事本由她送粮告一段落,再如何,她狄易的做法也给了衆人一个警告,尤其警告燕风浔。回雅再不堪,也不该由燕风浔插手,此事往大了的说,燕风浔便是跟夏国作对。估计那陆熙华也是算准了她不会对回雅怎样,才敢堂而皇之来向巴哈要粮。
所有人都猜不中她的心思,偏偏允贤一个眼神便能看透她的想法。
允贤笑着,狭长的眼眸带着笑意,让狄易刚刚热起来的身子有一瞬间僵硬。
她顺了顺狄易的湿发,“本宫知道,你看不惯胡人。当年若不是缪月阻拦,也不会有如今的回雅人了。那时你没得偿所愿,今日本宫便替你做主。本宫如此宠爱你,你还感受不到本宫的心麽?”说着,允贤笑得更温柔了些,又吻了吻狄易的唇,“说起来,自你走了以後,本宫还没如此尽兴过……”
又是一番抚弄,呼吸沉沉,狄易的身子不可抑制地起了红潮,她睁着眼看宫殿顶梁,金晃晃的光刺入她的眼睛。耳旁却是一阵呼啸声,那年她亲手屠城时,族人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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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哈呆了几日,陆熙华日日都去找夏允贤说要粮的事,夏允贤没什麽动作,反说她对这事太过上心,就连杀掉夏邕的时候,也不见她如此上心,也是她在後助她,才没坏了大事。
夏允贤不正面回应她要粮的事,却日日带着她和狄易去巴哈城内四处闲逛。如此耗着,陆熙华心里不安,唯有收凌霄的来信才要好些。信里说了回雅的近况,那人在她走後来找过她,又在回雅呆了几天,才动身回了裕丰。还说那人与燕风浔据理力争最终说服燕风浔,替回雅要了好些粮食,看着应该能撑过今年入冬,叫她不必太过忧心。
就算要不到也没事的。凌霄说那人原话是这样说的,又说那人将惊风丶还有念弦一并抢走了。惊风由她养着,念弦也跟在她身旁。念弦总是念叨她,那人便每天晚上都哄她……
凌霄不过顺口多说了两句,她却在黑白分明的字上翻来覆去要看好几遍,看了还绝不行,还要小声念出来,她的大部分字都是缪月教她,她一个字一个字念着,就有些小骄傲,就好像缪月还从背後圈着她,指着字一遍遍念给她听。
念着念着,反倒让她失了神,信上的字便只是字,可她好像却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想象着那人骑着惊风来找自己的情形,可她又没看见过她。
那人来找过自己?又觉不可能,相处不久,她身上却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她想她是了解她的。缪月行事不会那麽不计後果…又想她哄念弦,念弦会不会哭得更大声?想着想着摇摇头,莫名又笑了出来。
总有什麽东西牵着她,绊着她,扯着她,她的心,她的魂,全都丢在那儿……这显然不是什麽好事情。
时日拖得越长,陆熙华越忧心忡忡,心里落了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与凌霄又通了几次信後,夏允贤那边还是迟迟不应她,反倒是狄易不见了人影。陆熙华拿不准夏允贤的态度,她想夏云贤既然对狄易有所怀疑,为何又让在她眼皮子底下离开?
付潇那天过来给她说,“陆姐姐,狄易走了,云昭公主亲自在城楼看着她走的,不仅如此,她还带走了好些跟随云昭公主一路而来的禁卫军。看着像是要做什麽…还是说这是云昭公主为了监视她,才派那麽多的士兵跟着她…”
付潇一向敏锐,嗅到什麽不对劲,对于一些事情却还是不太明白,只好问她。这次付奇也不如以往小心谨慎,只说云昭是为了监视狄易回北虞,若找到狄易的一点把柄,便不会让她北虞呆在北虞了。
驻守边疆的将军千千万万,也不差狄易这麽一个。
付奇感慨:“禁脔终究只是禁脔,飞得再高,总有一天,总要将她的翅膀折断。”
陆熙华却不那麽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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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夏允贤的话,“熙贵妃,明人不说暗语。本宫就是怀疑狄易与胡巴哈有所勾结。赴边途中,有人告诉本宫狄易经常出入巴哈,与胡巴哈来往密切。不知你可知胡巴哈大子格木近些年在四处征伐各个部落?还有那离奇死亡的格勒,你以为他二子当真是被狼咬死的?哼,本宫得知的消息可不是这麽回事。他是被乌云部落新上任的首领活生生用箭射死的。你就不想想这其中有何关联?本宫也不想将此事与狄易扯上关系,可这其中牵扯到利益纠葛太大了。胡巴哈六年前便对夏国俯首称臣,这麽久也曾有过大动静,偏偏自三年前有所动作,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麽?”
允贤在与她说话的时候,正看着无际的草原,眸光幽深,“若真是这样,本宫总得做好打算。狄易如此便是拿整个南胡给她保驾护航,没想到,本宫养出来的狼,连胃口也这般大,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陆熙华心想哪只是保驾护航,说是拿整个南胡给她陪葬还差不多,成与不成,结果都差不了多少。而夏允贤果不愧就是夏允贤,远在夏京,这手也能伸到边关来,且还对南胡各部落的战况了如指掌。就是不知这为夏允贤传信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对边关态势摸得如此清楚。
因此,夏允贤认为巴哈太平静了些,总要闹出点动静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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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陆熙华睡得迷糊,又梦到了缪月。那种血淋淋的梦,她已好久没做过了。这会又是,缪月满身是血,那麽有神丶漆黑的眼眸只死气沉沉地盯着她,手里捧着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慢慢走到她床边,将心脏递给她,“陆熙华,你看,这是我的心,我最喜欢你的时候,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可你是怎麽对我的?…狄易那一刀穿透了这颗心…”缪月突然俯身将心怼到她脸旁,巨大的血腥味灌入她的脑子。缪月的脸在暗色里异常扭曲,露出沾满血的牙齿对她笑。
“你看啊,陆熙华!这呢,破了这麽一个大洞,可它是还在跳呢!”
温热粘稠的血一滴一滴滴到她脸上,她只急急呼喊缪月的名字。
缪月却什麽都听不见,将那颗心脏往她嘴里塞。
她一点反驳的力道都没有,只看着缪月越来越兴奋的脸变成一个骷髅头。
“不!不要!!”
她浑身汗淋淋的,头发也乱得很,猛地坐起来身来,呼吸急促,喘个不停。泪干巴巴地挂在脸上,留下几道白印子。她的嘴唇也毫无血色,因为呼吸太过急促,捂着有些痛的心口,大口大口喘气,又蜷缩成一团,“缪月,缪月……你还是怪我是不是……”
她双目无神坐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却像是失了神,嘴里念念有词,“报仇,报仇,缪月,我给你报仇,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她套上衣服冲出去,连鞋也顾不得穿,很快淹没在一片夜色里。